夜游神幽影自阴影中微微抬头,幽深的眸子看过来。
松涛子的青光虚影,波动了一瞬。
朱綾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连角落的槐姥姥,那死寂的眼皮也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陶长青不再多言,闭目,深吸一气。
起手式展开,极缓,如嫩芽挣破冻土,小心翼翼。
口中低吟起古朴的音节,非人间曲调,是风过林梢、雪融成溪、种子甦醒的自然之音。
淡粉袍袖拂过,带起的气流捲动落花与流萤。
桃花精灵仿佛受到牵引,欢快地匯聚过来,绕著他盘旋飞舞,在他周身拖曳出一道道浅金色的、温暖的光痕。
舞渐急。
身形舒展如树木疯长,腾挪间,袍袖翻飞如云涌雷动。
指尖、袖底,细碎的青色雷光无声窜出,与月光、与流萤、与精灵的光点碰撞、交融,溅起点点星芒。
磅礴的生发之气隨舞姿席捲开来,场边几株桃树上,本就饱满的花苞剧烈颤抖。
然后,在一眾宾客屏息的注视下,噼啪轻响,层层绽开!
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舒捲,露珠晶莹。
胡三姑忘了呼吸,手中酒杯倾斜,酒液滴落浑然不觉。
老土地张著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朱綾縴手掩唇,眼中满是震撼。
呦呦跪坐在地,双手捧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仅仅是开始。
陶长青旋身,扬袖,动作由急转圆,內敛所有光华。
那漫天飞舞的精灵光点,隨著他手势,竟匯聚成一条柔和的、光之河流,盘旋流淌。
最后一式,收势。
所有动作归於静止,他静立场中,微微垂首,气息绵长。
所有光华敛入体內,飞舞的精灵们缓缓散开,重新悬回枝头。
舞罢,风似乎也停了。
满山寂然,唯有月光无声流淌。
异变陡生!
静立中的陶长青,周身忽地漾开一圈极其柔和、却又无比磅礴的淡青色光晕。
那光晕如涟漪扩散,无声无息拂过整座山巔,拂过每一株桃树——那些刚刚栽下、本应数年方能开花的桃树幼苗。
仿佛有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一剎那,仅仅是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