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没有扶手,年久失修的楼梯发出咯吱的响动。
和沈姝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蒋微不知不觉落后几步。
先前在宽敞的大堂里队伍左拐右拐的,穿过好几个岔口,也不见发生什么事。
如今眼前就剩一条路,她望着还算宽敞的阶梯,没有多想,一只脚随意地踏上去。
鞋底和木板相触的霎那,惊变骤然发生,平整的木板忽然凭空消失,女子一个踩空身子就矮下去。
沈姝微微一顿,立马收回脚尖。
她们正处于底楼,按理说就算踩空,这么点高度最多崴下脚罢了,出人意料的是,眼前女子摔下去之后没再爬起来,靓丽的红衣如同被黑暗吞噬,只有一只手死死抓在阶梯边缘,整个人如落叶般晃动。
“沈姑娘救我!求你了,救救我,我不想死!”
女子含泪的哭求在楼中荡开,像是从深渊里拉扯出来。
前方人群纷纷停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却不敢回头看,哪怕只是一眼她们恐怕都会腿软,再没有勇气往前行。
刀疤脸男人骂骂咧咧道:“蠢货,都说了要跟紧我。开弓没有回头路,你自己想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所有人听令,继续上楼!”
队伍机械地行进起来,竟是全然不管掉队两人的死活。
沈姝镇定地往下面看,发现这楼梯完全悬空,下面并非是她想的平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因为室内光线太昏暗,因此第一时间没有注意,还以为是平地。
奇异的是那消失不见的阶梯不知何时又浮现,将女子的手紧紧夹住,指尖都开始发红发紫。
蒋微痛哭流涕,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沈姝,哭喊道:“沈姑娘,我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养,就是没钱我爹才把我卖到岛上。看在同是女子的份上,你可怜可怜我,搭把手救我一命吧……”
沈姝打量前方越走越远的队伍,神色不变:“你家的事,与我何干?”
蒋微万万没想到说到这地步沈姝居然还不心软,简直冷漠的没边了。
毕竟下面那么深,两人都瘦得跟纸片一样,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上面的人一同拉下去。
蒋微知道自己必须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换取沈姝的搭救。
她心下一横,飞快道:“我们巷子里有个妹妹才从岛上回来,她告诉了我一点内情……”
沈姝有了几分兴趣,扬眉道:“说。”
“你先救我上去,我再告诉你。”
沈姝微笑:“可以。”
她一脚踩上蒋微方才踩过的地方,木板立马回缩。蒋微早就没了力气,全靠木板强行夹住手才没掉下去,这一下没了牵扯,登时急速往下坠,吓得脸色骤白。
沈姝眼疾手快将她拉上来,提前避开她因惯性而倒过来的身体。
蒋微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沈姝抱胸站在一旁。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别耍花招,否则我一脚把你踹回去。”
“我说!”
蒋微声音还有些不稳:“岛上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妹妹记不清了,只记得一起去的新娘里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人,是……”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是青楼里一个小倌,叫祝青,那人卖身之前和她曾是旧识。”
“男子?”
沈姝蓦然有了个猜想。
貌美女子毕竟是少数,那些卖女求荣的人和畜生无异,既然能坑害自己的女儿,若是儿子长得秀气些,扮成女子送去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世上恶事千千万,其本质却是相通的。
现在关键就在于,岛上人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故意默许?
沈姝踢了踢摊在地上的人,指向楼梯的方向:“因你之过,连累我脱离队伍。现在由你来开路,我会在后面盯着你,以备机关出现拉你一把。”
蒋微虽然害怕,但想到沈姝方才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仅仅是拉着她的衣袖就将她轻而易举地拽了上来,顿时觉得她深不可测,不可得罪。
她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第二下踩空时,仍吓得不行。
楼里不断响起惊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