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直接抬头看,只能微低着头用眼角余光,向上扫去。
与此同时,天子陈牧已再次开口。
“爱卿这番话,是谁让你来朕面前说的?”
苏沐雨听到这番问话,连带那般口气,心中大叫,糟糕!
别上面这一位疑心与怒火一起,直接把许攸扔到大牢或类似锦衣卫一样的组织里,严加看管审问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只是,眼下还不到最后时刻,她不能这么贸贸然出手,以防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没救成许大夫又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苏沐雨暗暗替许攸着急之时,当事人已铿锵有力的开口,回答道:
“陛下无需多心,刚刚所言皆出自臣的本心,也皆是臣亲眼所看,亲耳所听到的。您只管派人去查,但有不实,臣甘愿受凌迟之刑。”
苏沐雨听清后,忍不住暗抽一口气。
此时说这话,许攸是怕自己死的太慢,还是怕他死的太舒服了?
但也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忽然福至心灵,想出一个办法来。
就在少年天子目光越发阴沉,晦涩不明之时,苏沐雨赶在对方开口前,突然出手了。
她猛地又上前两步,比许攸靠前半个肩膀的位置。
虽一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却并没刺激到侍卫与内侍上前保卫皇帝。
苏沐雨待周围警惕盯着她的人,都收回视线后,这才完成徐徐躬身行礼的动作,朗声开口道:
“请陛下恕罪,奴才又想起一事来。”
这一回,陈牧因被打断思路,且原本心情已是不愉到临界点了,他那锐利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投射到眼前这小内侍身上。
虽没开口,但无论从氛围还是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都不会让人错会其意——若这次,再是因无谓之事而开口,小心你的小命!
苏沐雨垂头苦笑着感受自上而下传来压力与威胁时,仍将语气放平放缓才继续道:
“陛下,奴才想起,今早去请许御医时,在东药房中看到御医大人正绘制城外惠水河的沿途地貌。”
话到此处时,她故意压低嗓音自嘲一笑后,才继续道:
“说来也是小人没见识,竟不知那歪歪扭扭,一圈圈儿的图竟也是画。之后,又因听说这画上能写地名与村名,小人便心血**的请托了许御医帮忙,为小人也画一幅家乡的画。”
苏沐雨说道这里,别说是外围的侍卫与内侍等人,连上首自认心思敏捷的天子陈牧,与其话中另一个当事人许攸,都是一头雾水。
许攸更是因又紧张又要努力装出确有其事,还不能露出一丝困惑与诧异表情,心脏又惊又憋得,这叫一个难受!
但就在他暗自希翼能从小丫头处,得到一星半点儿的提示时,苏沐雨已又继续说了下去。
“好在小人是北地出身,本想跟许御医形容家乡风景的话,只一提我家那地方,略说了说周围什么山,许御医一下就都下起来,不用奴才再聒噪了。”
这话初听来,仿佛是在帮许攸证明他所言不虚,真的是去过北地,也算是苏沐雨假扮的小内侍的投桃报李。也许在其他内侍眼中,更是在努力吸引少年天子的目光。
其实,这只是表层的伪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