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虽长得嚇人,但毕竟是去罗剎岛的一大主力——
没想到还没杀到岛门口,就葬身在海怪的牙缝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死法……他都觉得憋屈。
忽然——一声更狠的拍击声盖过了风浪。
西里尔猛地抬头,眼底寒光劈开海面,一掌砸在舷栏上,震得整船都跟著颤:
“別让尼罗白死!浪再大,也得从那畜生的肚皮底下碾过去——全马力!扬帆!冲!”
“是——!”贺三水嗓门直接劈高八度,猛地一脚踏稳甲板,双手锁住转帆杆,整个人往下一压——像要把船的脊樑硬生生掰过去。
蒸汽阀门“嘭”地全开,桅顶的段洛风帆瞬间鼓满,发出一声脆裂般的爆响。
章鱼烧號全船前倾,海风像被撕裂的兽吼灌入桅顶。
后方,巨浪和海怪被甩进阴沉浪幕;
前方,渊海的暗路在风雨中豁然敞开。
……
渊海。
大明號静臥在浪影深处。
作为卒船,它有自己的特性—回家。
像一只记得潮汐与礁石位置的古老巨兽,不论漂到哪片海域,都会自己摸回那条老路。
“它还有第二个特性。”鸣婆的声音低沉,被海风磨得发涩。
“那是它在灰渊沉过之后……得来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
“但肯定有。”
“我们只要等——等风来。”
她侧耳倾听。
“——风,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舱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啸——
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带著金属腥气的冷冽锋芒。
海面骤然塌陷,漩涡张开。
漩涡深处,一道光破水而出——锈跡、血痕、寒雾、炽红交织成一条锋线。
夏炁派的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是一柄剑。
剑脊缺口森然,断口处的寒雾仍在蒸腾,炽红若余烬未灭。
他们认得它。
——钟璃的剑。
当年,断在灰渊。
海水贴著剑身流淌,像是在为它让路。
下一秒,断剑凌空一转,稳稳插入船首的龙骨槽中,像是重新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