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沉默了一秒,这次是刻意的沉默。
“我分析了两种可能性。排名第一的是:他在指示我们前往母星。但那需要数千年的航行。”
“太久了。”塔拉夏摇头,“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我知道。”布兰特打断她,“所以排名第二的可能性是:他並非在指示方向,他在指示一个人。”
塔拉夏转过身来。
在星图的微光下,布兰特第一次看清了她此刻的面容,嘴唇因为反覆咬噬而微微破皮,乾涸的血痂在唇角结成细小的深色斑点。
她看起来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像。
“一个人?”她重复道。
“泰拉。”布兰特说,“这也是一个人的名字,在无敌希望號的人员档案中,有一名成员以此为名。”
塔拉夏皱起眉头。
她在搜索自己的记忆,像是在浓雾中摸索一扇若有若无的门。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她。记忆就在那里,但她触碰不到。就像一个就在嘴边的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等。
泰拉。
不只是母星。
还有另一个泰拉。
塔拉夏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舱室的每一个角落。那种感觉从大脑深处泛起,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沿著脊柱缓缓攀升。
试图回忆的过程伴隨著生理上的痛苦,让她的太阳穴產生了一种神经痛般的抽搐感。
她的胃部猛地收缩,一阵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头。
她下意识地扶住控制台,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她的感知中,一个本应存在於她记忆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洞。
她的灵能试图去触碰那个形状,像是本能地想要填补认知中的裂痕。
“塔拉夏?”布兰特的声音传来,带著隱隱的警觉。
她听见了,但无法回应。
那个名字在脑海中迴荡,每一次迴荡都伴隨著新的生理反应。
她的太阳穴开始跳动,视野边缘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黑斑。
泰拉。
我怎么忘记她了?
是谁让我忘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