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需要好消息。只要我们还在走,他们就必须跟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布兰特注视著她的背影,处理器中某个模块开始运转,那是所谓的察言观色模块。
此刻,这个程序正在疯狂输出警告:她的肩胛骨绷得太紧,呼吸频率比正常值低了百分之十二。
她一直在强撑。
这还有说吗,布兰特將那烦躁的提示关闭,他怎么看不到自己女儿现在的模样。
从康诺消散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座灯塔。所有人人需要光明,於是她燃烧自己。
他想说些什么。
想告诉她可以哭泣,可以愤怒,可以暂时放下那副盔甲,但是这並不是塔拉夏想要的。
“塔拉夏。”
他的声音比预期的更轻,像是生怕惊扰到她。
塔拉夏微微侧头,示意她在听。
布兰特犹豫了零点三秒,这对他而言是漫长的时间。他在权衡该不该提起康诺最后的叮嘱,该不该將那个词语说出口。
那条消息来得太过突兀,只有一个词,没有语境,没有解释。
他不確定那是否只是自己某个零件损坏导致的幻听,不確定说出来会带给她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但康诺选择在最后一刻传递它。
这意味著它很重要。
“最后————康诺向我传出了一条消息。”布兰特的声音很轻,金属的迴响被刻意压制。
“只有一个词。”
塔拉夏的肩膀微微绷紧,她的声音很轻。
“是什么?”
“泰拉。”
这两个字落入空气中。
塔拉夏的思绪飞速运转,指尖在控制台上划过。全息星图响应她的指令,画面急速缩小,银河系的全貌展现在她眼前,数千亿颗恆星组成的巨大漩涡,悬臂伸展,尘埃瀰漫,光与暗交织成永恆的图案。
泰拉。
人类的母星,所有人类血脉的起点,远古神话中那个遗忘的摇篮。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动,將视角推向银河系的另一端。那里太远了,远得像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你確定?”她的声音沙哑,“確定他说的是泰拉?”
“確定。我的记忆模块没有损坏。”
塔拉夏闭上眼睛。为什么?难道那是他的归宿?
“那么你怎么看?”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