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这次看的不是脸,是罗剎握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从黑色皮质长手套中露出来,指尖修长乾净,骨节分明,握著银色十字架的姿態自然优雅。
手套的黑色与袖口的白色形成利落的对比。
丹恆再次收回视线。
他心里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罗剎先生的手也很好看。
然后他第三次偏过头去。
这一次他看向罗剎的领口。
黑色高领紧身衣贴合脖颈线条,外翻的白色衣领熨帖平整,一条精致的墨绿色刺绣丝巾缠绕在左前臂上,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丹恆把脸转回去,看著前方的石板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连续看了罗剎三次。
这个认识让他脚步顿了半拍。
他的眉毛皱了一下,嘴角抿得更直了。
一定是因为赛飞儿刚才在他耳边讲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他的思维搅乱了。
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然后又一次看向罗剎。
这一次罗剎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著。
“怎么了?”罗剎微笑著问。
丹恆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
“无事。”
但目光移开的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点。
这一点他自己没注意到,罗剎注意到了。
罗剎的笑容微微僵了零点几秒,橄欖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茫然。
他总觉得丹恆先生看他的眼神,似乎,和方才在码头初遇时不太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像是空气里被谁偷偷掺了一勺蜂蜜,黏糊糊甜丝丝的,但又找不到来源。
两人並肩走著,中间隔著正常的社交距离。
而走在两人身后的藿藿,或者说幻朧,正在经歷一场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