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骤然抬头。
那张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和死人没差。
唯独那两颗眼珠子,布满血丝。
“刘成,你不是要抓我吗?”
“躲在后面算什么带把的?过来!我就站在这儿!”
朱允熥忽然停步,那把绑在手上的钝剑直指刘成的鼻尖。
“来,咱们赌一把。看看我这把没开刃的铁条,能不能砸碎你的天灵盖?就像刚才那个老虔婆一样,脑浆子崩你一脸,嗯?”
一边说,一边走。
那种完全不把命当命的疯劲,硬是逼得身经百战的刘成下意识往后缩半步。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的三皇子,不仅不要命,他还不要脸,不要体面,甚至把皇家的尊严都撕碎踩在脚底下,就为了拉个垫背的一起下地狱。
这一退,原本铁桶一般的包围圈,露出一道缝隙。
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缝隙。
但在气势的博弈上,这就是天堑。
“废物!”
一声尖锐的厉喝,和鞭子抽下来一样刺耳,打破这短暂的僵持。
吕氏忽然站起来。
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她的那张端庄面具,终於裂开了。
怕了。
她是真怕了。
她不是怕朱允熥杀人,她是怕这小子真的一心求死!
这里是东宫!
要是皇孙真的死在这里,死在她的侍卫刀下,那这一滩烂泥就会变成洗不掉的血债!
朱元璋那个老疯子一定会把东宫翻个底朝天!
“他没力气了!”
吕氏指著朱允熥:“你们这群猪!瞧不出来吗?他在抖!他的腿在抖!”
“他在虚张声势!给我上!压住他!”
“出了事本宫担著!谁要是再退半步——本宫现在就治他个抗命不尊,诛三族!”
诛三族。
这三个字成了催命符。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与其等著被那个老皇帝剥皮,不如先过这一关!
“妈的,拼了!”
刘成眼底迸出厉色,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凶光。
“上!把他摁住!只要不死就行!”
“杀!”
怒吼声起。
十二道人影同时发动,化作十二头恶狼扑向那只落单的病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