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汉子齐声低吼。
“哗啦。”
十二把绣春刀整齐翻转。
厚重的刀背映著惨白的雪光,泛著令人心悸的铁青色。
包围圈,动了。
那是一堵长了铁刺的墙,哪怕不伤人,光是这么压过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能把人活活挤爆。
圆心处。
朱允熥每吸一口气都喇得嗓子生疼。
刚才支撑著他装疯卖傻、暴起杀人的那股子肾上腺素,正在快速消退。
潮水般涌上来的,是这具破败身体此起彼伏的抗议。
这身体底子太烂了。
常年的冷宫生活,餿饭硬床,早就把精气神掏空。
刚才砸废那个两百斤的嬤嬤,看似威风,实则是透支最后一点元气。
两条腿无力,每站一息都在打摆子。
最要命的是那只右手。
因为缠得太死,血脉不通,半条胳膊已经彻底麻木。
手指头和几根冰凉的木棍没两样,根本感觉不到剑柄的存在,全靠布条勒著才没掉下去。
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雪地在晃,人影在晃,就连吕氏那张模糊的脸也在晃,扭曲得狰狞可怖。
系统呢?
那个刚才“叮”一声的大明国运系统呢?
死机了?
还是掉线了?
新手大礼包呢?
人家系统都有新手大礼包!
怎么到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要收復蓝玉这些悍將那么也要有机会活著见到他才行!
朱允熥心里骂一句娘。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只有傻子才会把命完全寄托在那个不知所谓的金手指上。
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的命,还有比命更硬的狠劲。
“呼……呼……”
他大口喘息。
只要再过三息。
这帮人就会扑上来,用刀背和膝盖把他当成过年猪一样摁在地上摩擦。
到时候,他是圆是扁,是生是死,全凭那个毒妇的心情。
“呵……”
朱允熥没退。
面对那堵压过来的刀墙,他拖著那把死沉的铁条,摇摇晃晃,却一步一步地迎上去。
“滋啦——”
剑尖在冻硬的青砖上拖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子。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