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诺。”
声音沙哑。
“哟,奴婢在呢。”张诺抱著膀子,一脸戏謔:“三爷有何吩咐?”
“今天是初一。”朱允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的红罗炭,十斤。在哪?”
屋角的炭盆里全是早已受潮结块的陈灰,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张诺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皇孙敢查帐。
他和身后的小喜子对视一眼,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炭?三爷您怕是睡糊涂了。”张诺往前逼近一步,那张涂满白粉的大脸几乎懟到朱允熥面前:
“那好炭自然是给贵人用的。娘娘正忙著给长孙殿下请太傅呢,哪有閒心管您冷不冷?年轻人嘛,火力旺,哆嗦两下就暖和了。”
说著,他伸出肥腻的手,想要像逗弄宠物一样拍拍朱允熥的脸。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按照以往的剧本,朱允熥此刻该缩回那床发霉的被子里瑟瑟发抖。
但张诺不知道,眼前这个躯壳里,换芯了。
绝境中的赌徒,最不缺的就是命。
“也是。”
朱允熥轻声回一句。
就在张诺以为他认怂,正准备收回手顺便嘲讽两句时——
朱允熥动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野兽濒死反扑的狠绝。
他从枕头下抽出一根黑乎乎的铁条。
那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剑。
但它是铁做的,这就够了。
“噗!”
没有利刃切肉的丝滑声,只有钝器硬生生砸进肉里的闷响。
锈剑砍不断脖子。
它卡住了。
正卡在张诺的颈椎骨缝里。
“呃……咯……”
张诺脸上扭曲成一种极度的惊恐。
他双手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脖子,鲜血不是喷溅而出,而是顺著粗糙的铁锈滋滋地往外渗。
他想惨叫,声带却被铁剑死死卡住,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朱允熥面无表情。
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他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了剑上,脚蹬著床沿,用力往下压,再往回一拉!
锯!
像锯烂木头一样锯!
生锈的锯齿撕扯著皮肉,刮擦著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滋——啦——”
张诺浑身剧烈抽搐,双腿乱蹬,几秒钟后,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
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死死盯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