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狠狠击碎了所有人的信心。
孙老三因为自家的肉被接收,勉强想挤出一个笑容,可看到李老四和赵伯灰败的脸色,那点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李老四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一言不发地抽著旱菸,烟杆燃到尽头烫到手指,他都浑然不觉。
赵伯佝僂著身子,站在被拒收的梅肉前,眼眶微微发红,浑浊的眼里满是自责与难过。
秦明站在一旁,心里堵得发慌,想开口安慰,却发现所有话语都苍白无力。
寧川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著检测记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作为技术总负责人,这次失利的责任,他责无旁贷,巨大的愧疚与挫败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沮丧中,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都围在这里做啥子?低著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眾人抬头望去,陈平安正从院门口走来,他没有开车,是从镇上一步步走过来的,肩头落著细碎的寒气,脸上却没有半点责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失望,有自责,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陈平安缓步走到被拒收的梅肉前,俯身查看肉质,又仔细看完检测报告,隨后蹲到李老四和赵伯身边。
“李叔,赵伯,抬起头来。”陈平安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一次没考好,天就塌了?日子就不过了?”
李老四闷声开口,川音里满是愧疚:“平安娃,我们对不住你啊,费了恁个多劲,还是没弄巴適,给你拖后腿了。”
“有啥子对不住的?”陈平安拿过烟杆试了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语气依旧温和。
“谭师傅是业內出了名的严苛,他的徒弟都有这般眼力,要求自然极高。我们才做了半年,就想一步登天,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鏗鏘有力:“今天这根本不是坏事,是好事!廖师傅把我们的问题指得明明白白,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指点!”
“我们亏了一点肉,却买到了教训,找到了短板,知道了往后该怎么干,这才是最值钱的!”
他一一指出问题,李老四私自加精料、减少活动,赵伯家的猪受了应激,所有短板都清晰明了。
“寧川,把所有问题整理成整改清单,贴到每一户猪圈门口,逐项整改!”陈平安语气坚定。
“下次交付还有六十天,我们就用这两个月,把所有毛病都扳过来!”
“今天的肉,我们自己吃,就当交学费!晚上聚餐,吃饱喝足,明天接著干!”
“我就不信,我们金鹅镇的水土,养不出丰年楼抢著要的好猪!”
一番话,像一团烈火,点燃了眾人心底的希望。
李老四猛地站起身,腰杆挺直:“一次不行就两次!老子一定把猪养到挑不出毛病!”
赵伯抹掉眼角的湿润,重重点头:“丰年楼要求高,我们就做到更高!”
寧川立刻打开笔记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今晚就出整改方案,落地到每一个细节!”
秦明哈哈大笑:“晚上我备酒,大家吃饱喝足,接著攻坚!”
寒风依旧呼啸,可院子里的斗志却熊熊燃烧。
一次失利,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六十天的整改期限,成了所有人共同的目標。
陈平安看著重新振作的眾人,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