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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旗鼓相当（第3页）

萧如峰写的是梅映雪的自杀，他说，在梅映雪被人设局中计的时候，自己不仅没有给予关心和呵护，反而只为了一时自尊，横加指责。尤其是后来，后来受到别有用心的人在暗中污辱和攻击时，只顾及个人的感受，没有勇敢地与梅映雪一起承担，导致了后来梅映雪自杀。现在回忆起来，仍然十分后悔，为自己当时的懦弱感到羞愧和悔恨。

陈小璐知道萧如峰肯定会写这件事，回到家里，对萧如峰说，“如峰，我其实早知道你会写这件事情。”

“小瑜，你不会生我气吧。”

“不会，这正表明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人，我怎么会生气呢。”

李诗芸在与记者再次谈起这个环节的时候，说道，“当时，我们与几位干部专家谈起这个环节的时候。大家也觉得是不是需要，但是后来，还是觉得需要。因为正如前面一位记者所说的，述职报告现在成了官样文件一种形式假话空话大话充斥其中，甚至还有的人把别人的功劳、他人的成绩拿到自己的述职报告中来。所以，我们对述职的评价只有两个，定位准确。该做什么事，做了什么事，成绩是不是自己的，要恰如其分。实在，就是对成绩的大小，在实事求是，实实在在，不能夸大。而在叩问灵魂这一个方面，其实是在考验他们敢不敢于面对自己的过失，这一方面重在拷问一个官员的道德与良知。一些笔试成绩过关者，为什么这一关没有过，就是做官样文章，不敢面对过失。比如，有的人写道，这些年来我深为自己没有带领群众走向更加富裕而惭愧。还有的写，我为自己这些年来忙于应酬，没有好好坚持学习而惭愧。我当时在下面听了就想当场提问，这是真的内疚、惭愧吗？这决不是，这是没有触及心灵深处的东西。”

有记者问，“要是有的官员确实没有这种内疚或者惭愧的事呢？”

“这我相信，但是，我认为这样的干部可能是心灵已经麻木了。一个基层干部，天天和群众打交道，听到的、看到的、经历的事情当中，没有一两件自己感到不安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一个心灵麻木的干部怎么会去考虑群众的生活问题，关注群众的利益？”

那位记者说，“李书记，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有没有这种心中感到不安的事情呢？”

李诗芸说，“有，我也有，而且不止一件。我说其中一件吧！那年，河阳一个镇里的副镇长因为乡人大选举时落选。后来，想方设法找到我一个朋友给我送了一万元钱，希望我把他安排到所在县的哪个局任个副局长。并且说明，不好的局也行。我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要求他把一万元钱拿回去。但是，他没有拿，后来我给他寄过去，他又寄回来了。如此三次，我说，你再这样我就把钱捐出去了。他说，反正要我收下。无奈之下，我把这一万元捐给了福利院的老人们，然后把写有他名字的收据寄了过去。从此，也没有联系。两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到那个县调研，问起这个人的情况，大家都说，疯了，早在精神病院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当时感到万分不安，以我当时省委组部副部长的身份，如果给市里或县里让他们把他安排到一个差一点的局里当个副局长，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只要一个电话简单的几句话就够了。我却没有做，导致了他的精神失常。当然，原则上我没有错，或者他最终还是要精神失常的。但是，我能说这件事心安理得吗？不能。现在，我还每年要到那个精神病院去看他一两次，良心上实在不安啊！”

因为对大塘的各方面情况比较熟悉，调研这一关，上官明和萧如峰都轻而易举地过了，萧如峰的调研得了第一名，上官明得了第二名，陈小璐在这一关被刷了下来。

面试这一关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通常的面试都只有面试评委、监督和公证人员在场，而这次澄江的面试除了评委之外，还有民意测验人员。地点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澄江市委接待中心会议厅。

那一天的澄江市委接待中心会议厅内，气氛严肃，灯光和目光都聚焦于台上的答辩者，台下第一排坐着评委，后面就是360名民意测验人员，这些测评人员中，有120人来自大塘，占据了测验人员三分之一的比例。每一个测验人员手里都拿着纸笔，他们将对答辩者的表现进行记录、打分。

在评委的分数和民意测评分数中，评委分数点百分之四十，民意测评分数占百分之六十。

每个人先作命题演讲《开拓经济新局面，创造大塘新辉煌》，然后是进行答辩。上官明在演讲针对大塘当前干部中存在的玩乐风、走读风进行了批评，并提出了改进措施。赢得了台下群众热烈的掌声。萧如峰在演讲中对干部当中的推诿现象、懒散现象提出了批评，但是，他指出了根本原因在于经济不发达，干部干事业的平台有限，极大制约了干部工作和创业的积极性、主动性。因此，他结合大塘现有优势提出了打造澄江县市区第一工业园，提高就业率，调动积极性的措施。他的演讲，赢得了台下群众的大声喝彩和久久的掌声。

萧如峰再次以第一名胜出，上官明以第二名胜出，市委农工部副部长张爱国第三名胜出。

考察组还没有出门，组织部长姚菊英就收到了举报。举报信的题目是《问题干部萧如峰可以担任县长吗？》，“萧如峰曾经因为嫖娼被市纪委查处过，现在要让这样一个‘问题干部’担任大塘的县长。请问，这是我们的民意所向吗？这是我们澄江市委所要的结果吗？”

姚菊英调阅了萧如峰的档案，看到里面是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但是，一年的处分期限早已过去了。

姚菊英向李诗芸作了汇报，“李书记，今天我收到了一个举报，举报大塘县委副书记萧如峰过去曾经因为嫖娼被我们纪委查处过。我调阅了他的档案，档案中相关记录写明是生活作风问题，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处分期限早已过去。”

“菊英，考察照常进行。到时我们常委会上定，如果否掉这个同志，我们再选一位同志上来。”

“举报上说的是嫖娼，档案上记录的是生活作风问题。性质根本不同，李书记，有没有必要进行再次调查？”

“如果现在重新调查，是不是有推翻原来的调查之嫌？这样吧，你跟纪委的同志沟通一下，特别是找到当时的经办人，作个具体了解。听听他们的意见。”

“好的。”

萧如峰却一切都蒙在鼓里，在家里等待着考察组前来考察。

姚菊英带着干部室主任郑小平找到当年具体经办这件案子的吴江，吴江这时候已经是市纪委分管案件工作的副书记了。

“吴江同志，我想了解一下当年萧如峰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

“姚部长，这个案子当年是我去调查的，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后来，在我们纪委常委会上也有过争议，最后，我们决定给予萧如峰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建议市委将他调离绿源，当时的目的就是保护这样一个受群众欢迎为群众办实事的有能力的干部。”

“啊，原来是这样。”姚菊英说了声，没有表态。“谢谢你，吴江。”

考察工作很结束，考察组向市委常委会作了专门汇报。

“各位常委，刚才考察组把有关情况都向各位作了汇报，从考察情况来看。萧如峰、上官明、张爱国。本来，各位现在就可以对他们是否可以参加全委会票决进行表决。但是，我这里有一个举报。”

常务副市长丁中听了心头一颤，该不会是萧如峰的吧。

果然，姚菊英接着说，“举报是关于萧如峰当年受处分问题。我到市纪委找到当年查办此案的吴江副书记，他详细对我说明了当年的情况，萧如峰当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三陪女孙玫发生了两性关系，但是，同时也帮助孙玫考上了大学，脱离了苦海。当时，市纪委给萧如峰的是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现在处分期限早已满了。请各位常委表决这个同志是否参与全委会票决。”

丁中首先发言，“当年，我是绿源的县委书记，这件事情我比较清楚，我先来发个言。萧如峰这件事情是事出有因的，萧如峰原来的爱人梅映雪，因为中了绿水镇副书记区洋的圈套，与剧团的张俊元发生了关系。萧如峰知道后，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夫妻俩发生矛盾，长期处于冷战状态。在这时候，萧如峰到广东招商，他的同学班成把孙玫说成是公司员工，并引诱萧如峰。当时萧如峰出于一种报复心里与她发生了关系。事后，当萧如峰知道她的身份是三陪女时，主动帮助她离开了那个场所，让班成将她安排到企业工作。鼓励她读书，后来考上山南大学。并得到了老师的大力帮助。”

说到这里，丁中看了一眼李诗芸，“当时，祖迪书记也曾说过，这件事上萧如峰有过也有功。他与孙玫之间没有任何交易，所以作为一般性的生活作风处理。这个案子当中，从某个角度说，萧如峰是个受害者，他最后失去了妻子梅映雪。幕后主使人区洋，后来也受到了纪律处分。我以为，萧如峰受处分的期限已经过去几年，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犯过一次错误，就一直认为这是一个不好的同志。错误不应该搞终身追究制，我猜想，这也是我们党纪条规为什么有期限的原因吧。现在的事实证明，萧如峰同志是一个合格的能干事、干得成事的好干部。所以，我认为萧如峰应该进入全委会票决程序。”

丁中说完，举起了右手。

其他常委原来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萧如峰的传闻，但是，没有想到后面有着这样一个曲折的故事。大家陆续举起了手，十三位常委一致通过。

丁中舒了口气。

看到大家一致表决通过了，李诗芸说，“大家都已表决，对这个孙玫，我也作一点简单说明。刚才丁中同志没有说明，这个老师就是我爱人谢如菲，当是萧如峰与陈小璐联系到我爱人。希望能帮助孙玫，于是，我们把她放到山南大学附中学习，然后回潇江省参加高考。后来，她填报了山南大学的志愿并如愿考取，目前正在一家外企担任行政主管。去年结了婚，如果不是因为萧如峰，也许，现在她还在从事这个行当。”

汪友福一直非常关注常进入委会票决的人员，天天通过电话关注着。名单公布后的第一时间汪友福就知道了。

“上官，怎么会这样？”汪友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