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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旗鼓相当（第2页）

放下电话，秦可成虽然有点不乐意，但心里对李诗芸还是感到由衷的敬佩。本来就是一个顺水人情，他却能置儿子的前途不顾。把一份顺水人情断了，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

第二天，市委公布了省委组织部的批复，同意澄江市进行人事改革，率先进行县长人选的公开选拔。

澄江市委送给省委组织部的报告是关于大塘县县长职位进行公开选拔的报告。公开选拔县长，使澄江一下子成为新闻的焦点。各地媒体云集澄江，各大宾馆人满为患。市委宣传部成为最繁忙最热闹的地方。

李诗芸也忙得不可开交，每天要接受众多媒体的采访，最后，他们决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集中回答记者们提出的相关问题。

“请问李书记，为什么要对县长进行公开选拔，澄江市委作出这个决定时，基于一种什么样的想法？”

“这些年来，从中央到地方，都在进行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只是由于情况不同，各地改革的力度不一。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干部的选拔和任命将一步步走向公开、公平、公正。那种‘少数人在少数人中选人’的干部任用办法，必将被公开、公平、公正、透明的选任方法所替代。”

“请问李书记，这次公选的范围为什么只在澄江市范围内的副县级干部中，而不是全国或者全省？”

“这次我们规定参加公选的人员范围是澄江市范围和条件是，内45岁以下有一年的副处以上任职经历和两年以上县或乡镇工作经历的干部。之所以圈定在澄江范围内，首先是为了调动我们澄江市干部的积极性。其次，这毕竟只是一个试点，因此，我们还不敢过于扩大范围。第三，如果放在全国，考试人员将会是一支非常庞大的队伍。那么，仅凭我们澄江市委组织部怕是不能应付这个场面的。如果试点成功，今后，我们将定期或不定期对一些县处级职务进行公选。”

“请问李书记，现在有人说，把大塘县长的职务拿出来公选，是一种无奈的举动。因为市委无法摆平上面的各种关系而采取的没有办法的办法，是这样吗？”

“这种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也是非常幼稚的。到目前为止，关于大塘县长的人选上，还没有哪一位领导向我们打过招呼，所以，完全不存在什么关系摆不平的问题。”

“请问李书记，这次公开选拔县长一共要经过几道程序？”

“这次公开选拔大塘县县长一共要经过六道程序，就像电视里面的闯关一样，第一关是笔试，就是对有关国家政策法规有行政职业能力进行测试，这个跟考公务员基本一样；第二关是述职，笔试之后产生20名入围者进行公开述职，这一轮中将留下10人；第三关是调研，到大塘进行为期两天的调研，听取相关部门地介绍，然后写出关于大塘发展的调研报告，交专家组打分。这一轮将留下6人；第四关是面试，其实所谓的面试就是民意测验，这一轮将有3人胜出；第五关是考察，这一道程序比较简单，就是进行守法和廉洁自律情况的调查，进行财务审计，看看有没有带‘病’参选的，防止带‘病’提拔现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三人都可进人最后一道程序。如果发现有人存在问题，将根据民意测验分数由另一人补上；第六关就交给市委全委会，全委投票直接从三人中选出一位担任大塘县长的人选，依法参加人代会选举。”

“请问李书记，按照通常的惯例，县长走了，就可能在现有副书记中产生一位县长。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意味着现有的两位副书记中没有合适人选呢？”

“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大塘现在的两位副书记，上官明和萧如峰都是非常优秀的干部。这一点，你们不用问我，只要到大塘去问问当地的群众就知道了。”“请问李书记，既然这么优秀，市委为什么不直接任用他们当中的一位？”李诗芸笑笑，“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刚才在第一个问题中已经回答过了。”“请问，你们在公选中加入了另外一项，公开述职，并且在述职报告后面，还加上了一个问题，叫做‘担任科级干部以来，最内疚的一件事情’。题目旁边也加了几个小字叫做‘叩问灵魂’，这是不是一种别出心裁，为的是吸引大众眼球的无谓之举？因为在我们了解当中，所谓的述职报告都是官样文章，把这样的文章放到这里面来，有意义吗？”

“这位记者先生，你提的问题很好。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有意义。但是，具体的内容我今天在这里我不能回答你，因为这本身就是公选题目的一道公开题，在今后的公选当中，你们自然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请问李书记，一般说来，公开选拔都是经过笔试、面试、考核或者考察这样三个阶段的。笔试之后一般都是经六比一进入面试，再以三比一进入考核。而你们这次笔试之后，增加了一个公开述职阶段，却有20人，公开述职将要淘汰6人。这样势必使笔试成绩的分量减轻，因为前二十名就可以进入到下一轮，而按正常的公选程序只有前六名才可以进人到下一轮。这个环节增加是不是意味着你们领导对个别人员进入这个职位的预留？”

“我只能说这是一种无知的猜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所说的预留其实是一种信心不足的表现，言下之意就是说，担心他进人不了前六名，是吧？请问，有哪一位领导会把一个自己都对之没有信心的人扶上一个重要岗位？这不是给自己制造麻烦吗？请问这位记者先生，如果你是领导，你会这样做吗？设置这个环节非常有必要，后面大家自然会看到。”

全市报考的人员共有92人，笔试成绩很快得到公布，上官明第一名，萧如峰第二名，陈小璐第五名，夫妻两个双双入围。

“小璐，祝贺你和如峰双双人围。我们期待着你们在下一轮的胜出。”谢歌菲知道成绩后，高兴地给陈小璐打电话。

“谢谢您的关心！歌菲老师。”

晚上夫妻两个在家里写述职报告。

“如峰，看看你怎么写的。”

“这是考试答案之一，你怎么可以看呢？”萧如峰在电脑上把文档最小化了。“呵，这么小气，谁希罕呢。明天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让你的美梦化成泡影，以后我来当这个县长。”

“好啊，你当县长，我当副书记，人家还不说我老萧家把大塘给承包了。”“什么老萧家，你，姓萧，我，姓陈。萧如峰同志，这个你不能混淆。”

“陈小璐同志，我提醒你要特别注意，你是萧家的媳妇。按照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之规定，你叫萧陈小璐。”

“好了，好了，如峰，别开玩笑了。这个述职报告，我觉得要写得实一点，千万不能搞得吹牛皮一样。”

“是啊，一定要写得实、不夸大、不缩小。”

“这个叩问心灵写什么？如峰。”

“我也不知该写什么好。”

“如峰，其实，我知道你该写什么？”

“写什么？”

“你自己知道，写吧。”

其实，陈小璐这次并没有参加考试的打算。后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参加。这个聪明的女孩子知道自己在笔试上肯定有着优势，所以决定报名，帮萧如峰减少一个对手。如果真的是杀进前三，她会放弃，把机会留给萧如峰。

公开述职这一轮的打分人员，由30名市四套班子领导和90名县市区和市直单位的县处级干部和30名镇党委书记，共150人组成。

150人人手一份所有述职人员的述职报告和一份评分表，而评分表上的评分标准只有三个，一是述职定位准确，二是述职报告实在，不夸大成绩，不文过饰非，第三是叩问心灵敢于面直自己的不足，拷问灵魂深处的东西。

每人的述职限定5分钟时间。

最后，上官明、萧如峰、陈小璐三人再次进入前十名，其余分别是绿源县副县长张文强，澄江区委副书记骆建忠，市农工部副部长张爱国等七人。

上官明在“叩问心灵”中写的是在参与一次拆迁工作中，拆迁工作组在无法满足钉子户提出的无理要求时，提请法院实行强制拆迁中看到的场面。他说，尽管是合乎法律规定的，而拆迁户的要求也是远远超出标准的无理要求。但是，当看到在挖掘机强大的臂膀下，钉子户的房屋轰然倒塌，女主人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时，心里仍然不禁感到一阵颤栗。至今想来，心中无悔，但还觉得心中有愧。

陈小璐写的是在绿水担任书记时，一次到省成出差，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被后面的摩托车撞了一下后，倒在地上。当时正想上前去施救，但是，却因为怕惹麻烦。只拨打了120急救车，然后远远地看着，直到急救车赶来把伤者装走，才离开。她说，作为一名政府官员，却因为怕一时麻烦，而置伤者于不顾。如果这是一名重伤者，可能错过最佳抢救时机。现在想来，内心还隐隐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