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桃花眼沉静无波,顾以萌看到了余光中划过的期待和悲痛。
还有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裤子。
这个小动作,只有她懂。
那是他最无助,彷徨时才会出现的下意识的举动。
不管他本身多么强大,父母亲情都是他的软肋。
顾以萌走过来,将手伸入他掌心。
明显感觉他浑身一颤,仰起头,朝他露出一抹阳光明媚的笑。
她的笑容如同严冬最美的花朵,风华绝代,光芒万丈,照亮了他心中最凄苦的黑暗,让他感受到光明和温暖,却也暴露了狼狈与脆弱。
张淑真继续哀求着,欧阳柔却没有了其它动静。
一动不动躺在那,维持着二十五年来的姿势。
让人怀疑她刚刚眨眼睛的动作只是幻觉。
张淑真哭得很伤心,她以为奇迹终于要发生了,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卫恒上前弯腰,搂住她的肩,低声耳语:“别伤心了,或许是我看错了。”
“不,不止是你,我也看到了。小姐真的眨眼了,她要醒来了。阿恒,二十五年了,小姐第一次有了反应。你说,她是不是快醒了?”面对爱妻悲伤又惊恐的质问,卫恒不知道该怎么说。
照理说,植物人昏睡的时间越长,醒来的机会越渺茫。
欧阳柔这个状态已经二十五年了,醒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除非,世上真有奇迹发生。
欧阳宏煜没有预警,转身就出了房间。
顾以萌不思假索跟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悲伤或是期待。
默默跟着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海岸霞光照在他身上,白衬衫染上了五彩斑斓,没了花哨的痞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顾以萌心一紧,人不管年纪多大,在父母亲面前永远是孩子。
少爷看上去坚强独立,玩世不恭,可他比谁都渴望一个家。
因为从小失去,因为不曾拥有,所以,倍感珍惜。
过了不知多久,欧阳宏煜回房。
顾以萌怕他出事,亦步亦趋。
欧阳宏煜没有赶她走,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就当她是个透明人。
迳自走到酒柜前,随意拿了一瓶,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就往嘴里倒。
他的举动着实吓了顾以萌一大跳,在她的印象里欧阳宏煜很少喝酒。
就算偶尔喝,也只是浅尝辄止,或是为了应酬。
像今天这样的牛饮分明为了心中悲苦到了极点,是期待越大,失望越重吗?
她稍一怔忡间,他又倒了一杯。
顾以萌忙上前阻止,一把夺下了他的酒杯:“别喝了,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若是你妈妈醒来看到了,她该有多伤心啊?”
“还给我。”朝她走来,伸长手臂,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被人觉察疼痛的赤红。
顾以萌步步后退,紫眸流淌着惊恐:“少爷,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