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雅如怔了一下,本能抬头去看顾伟宸的反应。
厚厚的镜片挡住了他灵魂之窗,隔开别人窥视的同时,也阻止任何人靠近。
弯腰扶起了她:“小姐,你别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少爷对我们很好,很照顾,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说完,识相离开,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兄妹俩。
喝了半杯奶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顾以萌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哥哥,你这次回来爷爷知道吗?”
“不知道。他现在病得这么重,我这次回来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探望他。不过,他一直不希望我回来,所以,我不敢确定他见到我是喜是忧?”苦笑再度浮于唇畔,英俊的脸布满愁容。
“为什么?”心一颤,不安的涟漪在心底一圈圈扩散。
这次顾伟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凝望了她好久好久,就在顾以萌以为他不会说时,他艰难开口:“因为我们的仇人太强大了,他知道我一旦回来就不会再回去了。”
心,像被尖刀划开一道口子,潺潺冒着血水。
顾以萌冲到顾伟宸面前,抓着他的手,一脸焦急又惊乱,几乎压制不住黑眸变紫:“哥,你告诉我,我们的仇人是谁?是谁?”
顾伟宸沉默了,半晌不语。
就这么静静看着顾以萌,任凭她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每一秒沉默对她而言都是难耐的煎熬,但她不能逼他。
她知道这件事,他比她受得伤害更深,感触更强。
十五年间他肯定没有一刻忘记过这样的血海深仇,他却连自理生存的能力都没有,这才是最最悲哀的事。
可是,为人子女她不能逃避,不管多么痛苦,她都要面对。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她相信他这次回来绝不是思乡情切,必然有别的打算。
“哥,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有权利知道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还有我们的仇人是谁?哥,求求你,告诉我吧,不要让我活得不明不白。”双腿一软,跪倒顾传宸脚边。
男人的大掌轻抚着她的头顶,刻意压抑的声音透着苍凉:“或许我真的不该回来,我应该听欧阳爷爷的话,呆在法国。呆在那个他为我营造的安全又美丽的葡萄庄园里,当一个合格的品酒师。可是,我真的好想回来看看,看看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看看你,我唯一的妹妹。”
“哥哥……”顾以萌心痛到颤抖,她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意志这么薄弱,为什么不早点恢复记忆?
“好了,萌萌,今天是我们相见的日子。不说不开心的事,我从法国给你带了份礼物回来,你看看喜不喜欢?”他的轮椅好像是一个百宝箱,他需要的东西都可以藏在里面。
只微微弯身就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顾以萌:“打开看看。”
他明显是不想让她再继续追问下去,顾以萌也不想这么逼他。
反正,他回来了,早晚会告诉她的,她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十五年了,她和哥哥失去了太多相聚的时光,她应该珍惜才是。
而且,她相信终有一天哥哥会告诉她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