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她刚刚还有点怀疑他的身份,现在她已经完全打消了疑虑。
他真的是她的哥哥,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
“抱歉,我突然这么出现是不是吓坏你了?”眼底**起一抹愧疚和疼惜:“或许我应该早点回来,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委曲。”
他的声声抱歉击中了顾以萌心头最柔软的部位,疼痛和感动同时漫延开来。
“不,哥哥,很高兴你能回来,谢谢你愿意回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俯身弯腰抱着他的脖子。
顾伟宸身体僵硬如铁,连唇边的笑容都凝固住了。
多年的独居生活,他甚少接触到外面的人,不习惯与人有身体上接触。
他都快记不清与人拥抱是怎样一种感觉了。
僵硬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却一直关注着你。萌萌,你终于长大了。”
镜片底下折射出的精芒亮得吓人,不知为何顾以萌心底一颤。
“既然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她不是责备他,只是想不明白。
顾伟宸苦笑了下:“天知道我有多么想联系你,可我不能。因为你在欧阳爷爷家很快乐,我深知被仇恨啃噬的苦,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所以,我不敢也不能联系你,我只能默默关注着你,知道你安好,就开心。”
“哥哥……”缓缓在他身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不,哥哥,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的快乐是建筑在你的痛苦之上的。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我怎么能忘了父母的仇恨,活得没心没肺呢?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恢复记忆的……”
虽然他没说一句苦,但现实就摆在眼前,不用说也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有多么艰难。
十五年来,她没了那段恐怖的记忆,像个普通的女孩子,活得无忧无虑。
而他呢?
他才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却要承受着断腿和家破人亡的双重痛苦。
他甚至不能呆在熟悉的地方,被送到了陌生的异国他乡。
光是想像,她就痛得无法呼吸,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爷爷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是怕她想起那段可怕的经历吗?
“萌萌,你别自责。欧阳爷爷都是为了你好,而且,你以前还小,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与其痛苦度日,不如忘记一切,无忧无虑。”顾伟宸丝毫没有怪她,还一直开解她,这一点让顾以萌更加难受。
“小姐,少爷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们应该开心点。”赵姨端着奶昔放在桌子上,忍不住劝道。
顾以萌抬起头,望向这个容颜姣好的中年女人。
过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半边脸,身材高佻,女士西装裙将她保养得宜的身体展露无疑。长发盘起,一丝不苟,哪怕说着温馨的话,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更多是公事化的用词。
第一眼,顾以萌不喜欢这个女人。
这样的念头浮起,顾以萌赶忙压下,她不该对哥哥身边的人有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
他们既然跟着哥哥回国,必是他身边最信赖的人。
她应该对他们充满感激才是。
“谢谢你,赵阿姨。”顾以萌站了起来,对着赵雅如深深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