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越过了铁丝网,智能人的先头部队是轻装机甲,四条腿,无头,背上架着脉冲突击枪。
它们没有停顿,没有喊话,直接开火,第一排铁棚瞬间被扫塌,铁皮像纸一样绞起来,里面的人被压进去,血从钢板的接缝里汩汩往外流。
“跑!”有人喊了第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在喊,几万人的声音搅在一起,比炮火还混乱,有人往食堂跑,有人往仓库跑,有人往早就坏掉的旧车间跑。
可无论往哪儿跑,天上都开始落下小型的□□,那些像黑色雨点一样的东西落得极准,专门往人群最密的地方掉。
一颗落在女工宿舍前,半栋楼都烧了起来,火从窗口吐出来,像几百条红舌头,追着人舔。
“不要往东!东边被堵死了!”一个男人站在高处喊,可他的声音刚传出去,就被一排脉冲弹撕碎,他的身体从高处歪下去,像一捆被风刮断的柴火。
西北工厂里不是没有武器,白日之世的成员在那边放过一批旧式步枪和几台小型无人机,可那些东西在混沌的部队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有年轻人把无人机放出去,还没升到三楼高度,就被一束极细的激光从天上点了,那无人机像一只被针扎破的蜻蜓,打着旋儿栽下来,砸在人群里。
“出不去了。”有人蹲在墙边,抬头看天,天上已经分不清是烟火还是朝霞,一片红一片黑,像天空被撕开了口子。
可就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那艘船。
也不能叫船,因为那是木生当初撒物资时留下的那三艘巨型飞船。
它们一直停在厂区北侧,像三座矮山,被智能人用铁栅和哨岗围住,人群冲过去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几个智能监工开火了。
可冲过去的人太多了,像决堤的水,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倒下的人继续扑,他们用铁棍砸智能监工的头部,用石头砸它们胸口的信号灯,有人抱住一条机械腿,被甩出去老远,又爬起来再扑。
“是门!门能动!”最前面的人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喊叫,那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走投无路的人终于摸到一块石头。
飞船的外门被拉开了,是这些人用十几条人命撞开了一道检修口,然后从里面找到了总闸。
门一开,所有人都往进挤,挤不进去的跪在外头哭,有人把脚卡在门缝里,后面的人还在推,队伍像一条被拧到极限的麻绳,随时会断。
但一旦进了飞船,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运输船,或者说,不完全是。
舱内极深,分三层。
第一层确实像货舱,但地板下排着整整齐齐的管线,不是通电的,是武器导轨。
第二层有控制室,十几个操作台,屏幕全是黑着的,可对应的座椅上还有防尘罩,像从没被用过。
第三层最窄,靠着船尾,那里面不是货,是几排极隐蔽的发射管,有人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看见管体侧面印着两行小字:
“西北防御,木生。”
“这是……她留给我们的?”一个中年女人捂住了嘴。
他们找不到说明书,也没有任何智能语音提示,可船里的控制逻辑意外地清晰。
几个在工厂里做过电气焊的女人先摸清了配电走向,然后把电源依次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