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二)
“所以我说他们狂妄。”
西涧说完这句话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而我人微言轻,他们第一反应是除掉我,而不是探寻真相。”
“太可惜了。”影绰略带悲哀的说:“假如那次他们愿意认真去探究,就会发现你的监测是对的,那么,人类就可以及时采取行动,破解智能人觉醒的路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当下的我们,也不会活得如此艰难。”
影绰一直在难民营,她知道原先人类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若不是木生给他们撒钱,他们哪里能活得像现在一样吃喝不愁?
而西涧,也会因为挽救了这场危机而拥有更高的话语权,更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西涧早在心里面将这件事复盘了千万遍,最终得来的结论都是:必然。
“影绰,哪有那么多假如?”
西涧看她愁眉苦脸的,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个米糕。
影绰因突如其来的米糕收回了思绪,心想事态已经这样了,何必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看向西涧,十分赤诚的说:“所以我相信你,我相信一位为了维护公平正义不惜与自己师父反目成仇的正道者,我也相信一位经历那么多风霜雨打却依旧坚守本心不卑不亢的孤勇者。”
西涧抬起手,那颗银色的戒指静静环在手上,诉说着二人之间的无声联结。
她只轻轻说了句:“知道了。”
相视而笑的那一瞬间,一份无声的契约就这样生成了。
“那既然这样,你应该已经想到我要跟你说的了?”
影绰歪歪头,以一种逗西涧的语气说:“我猜猜,跟田思里那家伙有关系是不是?”
西涧的确被她逗乐了,笑着说:“她如果知道你叫她家伙又得大吵大闹了。”
“谁理她哦,今日晚了,明天我们三再一起商议。”她捉过西涧的手,将她扯过来,二人一齐躺下,影绰闷声说:“现在就先休息吧,我好困啊。”
西涧给她掖上被子,微不可察的说了句:“睡吧。”
即便这样,影绰还是听到了,在黑夜中轻轻勾起了嘴角。
那天的光来得比往常薄一些,像是被风滤过一遍才落下来的,铺在屋顶上、石阶缝里、墙根积着的那层枯叶上,颜色都不太深,但够稳,像是已经想好了要一直铺到天黑。
田思里说她晚上来,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晚饭是影绰做的,一盘炒青菜,一碗蒸蛋,几块切好的酱肉搁在碟子里。
西涧把桌子收拾出来,三个人围着那张旧木桌坐下,田思里来得晚,进门的时候影绰正在盛饭,她接过去的时候碗沿还烫手,搁在桌面上晾着。
动了几筷子之后田思里先开了口,“我那边最近收到了几条新消息,南边有一批智能人的巡逻队伍正在往东调,调走之后原来的防区会出现一段大约一周左右的空档期。”
“还有一条是关于北区仓库的,说里面存了一批旧型号的通信设备,已经停了维护,但设备本身还能用,只要有人能进去接上线。”
西涧放下筷子,把桌角那卷图纸拿过来展开了,说:“我最近把三环以内的监控点位重新走了一遍,标出了所有可能被利用的盲区,其中东南角有一片区域,探头覆盖之间有大约七到八秒的交叉空白,如果利用得当,可以供一个人在不被捕捉的情况下穿过去。”
她提到自己还在整理一本笔记,记着都城各个重要节点的运转时间。
影绰听完这些,把自己面前那碟酱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说:“光有这些东西其实不够,我们三个人各干各的,攒情报的攒情报,画图的画图,搜零件的搜零件,但这些东西合不到一起,就只能停在各自手里,没法变成能撬动什么的力量。”
田思里说:“那就不各干各的,我们都聚到这里来了,什么东西都摊开来了,还各干各的,那就白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