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玉簪
日子很快就到了容云清和容琰的生辰会那一天。
容云清和容琰是在深秋时候出生的。男女不同,对容琰来说,不过是普通的十八岁生辰而已,还不是弱冠成年礼。但是对于容云清却意义重大,十八岁的生辰宴,也算是出阁前的最后一个生日,陈氏自然是操持好了一切。容云清是长公主的义女,生父和外祖父家都是朝廷大员,自然来捧场的人也就多。陈氏身为当家主母,请帖都发了出去,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里的夫人小姐,还有那些世家公子们。这也多亏了容琰和容云清是同一天出生的龙凤双胎,否则容云清单独一个人的生辰会还真的请不来这么多的世家权贵子弟。
夜晚的容府张灯结彩,全府上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丫鬟们在席间穿梭着,端菜倒酒,一边的厢房里夫人们谈笑风生,小姐们另坐一边;前厅里则是世家少爷们作一处,这一次,比之那次给待容办的接风宴会还要隆重。
待容无心待在那喧闹而又和自己无关的场合里,她也就没有出席,事实上陈氏也没有让她出荣欣苑。而容家成,也许是顾及着中秋那天的前车之鉴,也没有让待容出来。就在厅堂里热闹非凡的时候,待容却是在容府的花园里,提着一盏小灯笼慢慢走着,佘墨走在她身后,双手拢袖,就这么看着她。
待容回过头来看着他,手中的小灯在风中微微摇晃着,“你怎么要走在我后头?”
佘墨抱臂而立,看着她,眉头一挑,道:“我记得,你和容琰两兄妹是同一天出生的?”
待容微微一愣,然后就是一笑,道:“你怎么知道?”
佘墨抬手抚摸着待容的发顶,微微一笑道:“你和容家成在书房里摊牌时,我从你的话里听出来的。”
待容闻言,不由得怔怔地抬眼看他。
佘墨却是把她拉到怀中,待容手中的小灯笼掉落在地,闪了几下就熄灭了,两人身边顿时一片昏暗。这普通人只能隐约可见的昏暗,在佘墨和待容眼里却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切。佘墨手中出现了一根玉簪子,素净到了极致,没有半点花纹,只有那簪头是一朵花,只是细细看去,那花却是一条蛇盘成,蛇身盘作花瓣,蛇头盘踞在中心化作花蕊。若是再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蛇像极了佘墨的本体。
佘墨把这玉簪子插进了待容发间,动作轻柔,然后在待容额前留下一吻。
待容听到头顶传来一句话。
“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我亲手做的。”
待容只觉得心中仿佛注入了什么东西,暖得让她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控制自己,她退出佘墨的怀抱,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今日确实是待容的生辰。这一日,白日里,陈氏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平安生下了容琰容云清兄妹这一对双胞胎,也是这一日夜里,待容的娘亲在大雨滂沱的郊外破庙里独自一人生下了待容。
同父异母的兄妹三人,都在同一日出生,却是命运截然不同。
除了待容死去的娘亲、明桔、于政和还有待容自己,谁也不知道今天也是待容的生辰。
娘亲还在世是,待容总能在娘亲那里得到慰藉。娘亲死后,如果不是于政和一直想给待容过生辰,待容不会告诉他自己的生辰是何时。到了明家以后,每年的这一天,于政和总会给她下一碗面条,并且送她礼物,不如何贵重,但是每一样待容都会妥善保管。
那些被她珍重珍藏的物件,都在初见佘墨的那个山洞里毁于一旦了。
但是那些记忆,却一直保留在待容记忆深处。
自从和佘墨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后,待容就鲜少想起关于明家,关于于政和的一切了。对于政和师兄的那股刻骨铭心的爱恋,似乎在离开明家以后,随着时间一起,慢慢变淡了。
但是就在这热闹至极的容琰兄妹的生辰宴上,待容再一次回想起了在明家时和于政和一起度过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