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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蒸蒸日上（第1页）

天渐渐亮了，街上开始热闹起来。早起上班的工人，赶早市的老乡，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陆续从饭馆门口经过。镇南饭馆的门板一块块卸下来，门口挂着的旧布招牌被风一吹，轻轻晃动。后厨的煤炉烧得旺旺的，锅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整个饭馆都暖烘烘的。程意站在灶台前，开始准备今天的早点。炸油条、蒸包子、熬小米粥、煮茶叶蛋，都是县城百姓最爱吃的家常吃食。她的动作熟练又麻利，面团在手里揉得光滑劲道，油条下到油锅里，瞬间鼓起金黄的泡，香气一下子就飘了出去。顾言在一旁打下手，一边帮忙，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两个学徒。王磊话少，干活实在，赵婶让他洗三遍菜，他绝不洗两遍，择完的青菜整整齐齐码在盆里，一点不含糊。李壮虽然机灵，却也不偷懒，烧完火，就去擦桌子、扫地，把堂屋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能映出人影。没过多久，门口就来了客人。“程掌柜，来两根油条，一碗小米粥！”“给我装三个肉包子，带走！”客人一茬接一茬，堂屋里很快就坐满了人。赵婶负责招呼客人、算账、收钱，顾言帮着程意打下手，王磊和李壮则端菜、递碗、收拾桌子，虽然忙得脚不沾地，却一点都不乱。两个学徒第一次经历这么热闹的场面，刚开始还有点手忙脚乱，端碗的时候差点洒了汤，收拾桌子的时候慢了半拍。但他们不慌不恼，客人催了，就赶紧说声。“抱歉，马上就好。”手脚更快了几分。程意看在眼里，默默点头。这两个孩子，果然没选错，老实、肯干、脾气好，是学厨师的料。忙完早市，已经是上午九十点钟。客人渐渐少了，几个人才得空歇一会儿，随便吃点早饭。王磊和李壮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捧着碗，吃得格外香。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饭馆里吃自己亲手择、亲手洗的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李壮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跟王磊说。“咱们以后好好干，一定要把程掌柜的手艺学到手。”王磊用力点头。“嗯，听掌柜的话，好好干活，好好学。”吃完饭，两人不等赵婶吩咐，主动收拾碗筷，往后厨走。擦桌子、扫地、洗碗、刷锅，不用人说，就把剩下的杂活全都干了。顾言走到程意身边，轻声说。“掌柜，这俩孩子，是真不错，眼里有活，也听话。”程意看着后厨里忙碌的两个小身影，轻轻点头。“慢慢教，不着急。”“先把这些杂活干扎实了，再教他们切菜、备料。”“学手艺，没有捷径，都是从最脏最累的活开始熬出来的。”她顿了顿，又说。“你也一样，往后不光要自己学，还要学着带徒弟。”“等以后咱们后厨人手多了，你就是大师兄，得把担子挑起来。”顾言心里一紧，随即又涌起一股底气，郑重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掌柜。”下午没什么客人，饭馆里安静了下来。程意没让大家闲着，把四个人都叫到了后厨。她要亲自示范，教他们认调料、辨食材。“你们看，这是花椒，麻味重，炖肉、炒菜都要用。”“这是八角，香味浓，煮肉、卤菜少不了。”“这是桂皮，去腥增香……”程意把一样样调料摆在案板上，耐心讲解，每种调料的用处、放多少、什么时候放，都讲得明明白白。王磊和李壮蹲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样一样记在心里，生怕漏掉一个字。顾言站在一旁，也跟着认真听，以前他只知道调料怎么用，却从没听过程意讲得这么细致、这么透彻。讲完调料，又讲食材。什么样的青菜最新鲜，什么样的猪肉最嫩，什么样的面粉最筋道，怎么挑鸡蛋，怎么选鱼虾，程意都一一示范。“咱们做吃食的，食材是根。”“食材选不好，手艺再高，也做不出好吃的饭菜。”“对食材上心，就是对客人上心，也是对咱们自己的饭馆上心。”阳光透过后厨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板上，落在几个人的身上。没有喧闹，没有嘈杂，只有程意平静的讲解声，和几个人认真聆听的呼吸声。王磊和李壮越听心里越亮堂，他们越来越清楚，自己遇上了一个真心实意教手艺的好掌柜。不是把他们当免费苦力，不是藏着掖着不教真本事，而是倾囊相授，耐心细致。一直讲到傍晚，街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程意才停下讲解。“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想想，记不住的，明天接着问。”王磊和李壮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程意鞠了一躬。“谢谢掌柜！”两人背着家里带来的小布包，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饭馆。走在路上，看着街边渐渐亮起的灯火，心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店里，赵婶开始收拾关门，顾言把后厨的工具归置整齐，程意则站在灶台前，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案板、亮堂堂的灶台，心里平静又安稳。后厨多了两个人，店里一下子热闹了不少，也踏实了不少。以前她总担心，自己一个人撑着后厨，万一有事，饭馆就得停摆。现在不一样了，顾言慢慢能独当一面，两个学徒踏实肯干，后厨的人手一点点齐了，规矩也一点点立起来了。赵婶擦完最后一张桌子，走过来笑着说。“掌柜，你看，咱们这后厨，越来越像样了。”“照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多久，顾言和这俩孩子，都能撑起咱们饭馆了。”程意笑了笑，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边缘的油渍。“慢慢来，日子还长。”“菜要一口一口做，人要一个一个带，规矩要一天一天立。”“只要咱们都踏实干，不偷懒、不糊弄，守着良心做吃食，镇南饭馆，就只会越来越好。”顾言从后厨走出来，听见这话，用力点了点头。：（）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