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府城华灯初上。街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整座城仿佛披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薄纱。与县城不同,府城到了夜里反而更加热闹,酒楼门前车马不绝,茶楼里说书声隐隐传出,就连街边卖小吃的小贩都比白天多出不少。赵婶站在客栈二楼窗边看了半天,嘴里不停感慨。“怪不得人人都想来府城。”“这地方银子怕是比鱼都多。”小梅要是在这里,估计早就乐疯了。程意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没有刻意打扮,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毕竟今晚这场聚会虽然不是秋宴,却是所有参加秋宴酒楼第一次正式碰面。很多时候,第一印象远比后面说的话重要。顾言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吃顿饭而已。”顾言失笑。“别人听见你这话,估计得气死。”两人说着便出了客栈。聚会地点设在醉仙楼。等马车停下的时候,赵婶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府城第一楼。眼前这座酒楼足足有五层高,飞檐翘角,灯火通明。门前停满马车,迎客的小厮来回穿梭,光是站在外面都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热闹声。镇南和它相比,确实还差得远。可程意却没有任何自卑。因为她很清楚。酒楼高低能用银子堆出来。真正难的是让客人记住。而这一点,镇南未必输给任何人。陆承远早已等在门口。看见程意过来,他立刻笑着迎上前。“我还担心你不来。”“为什么不来?”“因为今晚有不少人。”陆承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且其中有些人,不太好相处。”程意听懂了。却只是点点头。“总要见见。”陆承远眼中露出一丝欣赏。随后带着两人往楼上走去。一路经过大厅,不少客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显然,镇南的名字在府城已经不算陌生。尤其最近几个月。关于巡抚宴席、菊花鱼以及秋宴邀请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想看看,这家突然冒出来的酒楼究竟是什么来头。三楼最大的雅厅已经坐了二十多人。程意刚进门,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后无数目光同时看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视。也有善意。这种场面若换成普通人,恐怕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可程意只是平静扫了一眼。随后跟着陆承远走了进去。大厅里坐着的基本都是各家酒楼东家或者掌柜。年龄大多在四十岁以上。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出头。因此程意出现的时候,显得格外特殊。一个年轻姑娘。来自县城。却拥有参加秋宴的资格。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这位便是程老板吧?”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说话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看起来十分和气。陆承远介绍道:“聚香居东家,周万年。”程意点头致意。“久仰。”周万年哈哈一笑。“久仰的该是我。”“最近府城酒楼圈子里,耳朵都快被镇南两个字磨出茧子了。”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气氛缓和不少。然而就在这时,角落里却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名气确实不小。”“就是不知道实力是不是和名气一样大。”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都认识说话的人。程意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手里端着茶盏,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陆承远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丰月楼少东家,许元山。”程意立刻明白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她并不意外。秋宴名额有限。镇南突然插进来,本身就会触动一些人的神经。许元山见程意看过来,反倒笑了。“程老板别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一个县城酒楼能进秋宴,确实少见。”大厅里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很多人没有说话。却都在观察程意的反应。因为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很多人心里的问题。大家都想知道。镇南到底凭什么。然而程意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才抬起头。“许公子说得没错。”“确实少见。”许元山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紧接着,程意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为什么?”“因为如果所有参加秋宴的酒楼都一样,那秋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大厅先是一静。随后不少人直接笑出了声。连周万年都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这回答太巧妙了。既没争辩。也没解释。却轻轻松松把问题又送了回去。许元山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原本以为程意年轻,会忍不住争个高低。没想到对方比想象中沉稳得多。而陆承远则低头喝茶,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因为他忽然发现。有些人总:()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