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夹起一粒花生放进嘴里。“不过最近三个月,府城酒楼圈子里讨论最多的就是镇南。”“我倒想看看。”“这个让醉仙楼都另眼相看的酒楼,到底有几分本事。”夜色渐渐降临。驿站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明亮,而且又令人安心……而关于镇南的议论,也开始在这条通往府城的路上悄悄扩散。这一夜,驿站比平时热闹许多。原因很简单。再过几天便是秋宴。附近州县不少酒楼都在往府城赶。平日里难得见面的同行,如今倒是聚到了一处。吃饭的、喝茶的、谈生意的,整个前院直到深夜还亮着灯。而“镇南”两个字,也成了不少人口中的话题。毕竟今年秋宴最大的变化,便是多出这么一家县城酒楼。很多人都听说过巡抚宴席上的菊花鱼。也听说过醉仙楼少东家亲自登门。可听说归听说。真正见到人,感觉又不一样。尤其当大家发现掌柜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时,不少人心里都生出几分怀疑。名气这么大,会不会有些言过其实?究竟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还是名副其实的硬骨头。这一切都要等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向世人证明她那完美的创造。夜深以后,程意倒是没急着休息。她习惯性把今天路上的事情整理了一遍。这些年做酒楼,她养成一个习惯。无论多忙,晚上都会留出一点时间复盘。哪里做得好。哪里还能改进。包括今天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全部记在心里。顾言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桌上放着油灯。程意正低头写着什么。“怎么,还不睡?有什么心事吗?”“没,快了,记点东西。”顾言走过去看了一眼。纸上记录着不少名字。万福楼。聚香居。百味轩。甚至还有一些州县酒楼。“什么时候记的?”“吃饭的时候。”顾言有些意外。“别人都在看你,你还有心思观察别人?”程意放下笔笑了笑。“正因为别人都在看我,所以更要看看别人。”说完以后,她把纸递过去。“今天大厅里至少有七家参加秋宴的酒楼。”“其中三家是府城本地。”“另外四家来自周边州县。”顾言低头看着。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因为程意不但记住了人。甚至连对方大概做什么菜系、生意规模如何、同行之间关系怎么样,都分析出不少东西。这种观察力,连他都不得不佩服。沉默片刻后,他忽然问道:“紧张吗?”程意愣了一下。随后失笑。“你今天是第二个问我的。”“第一个是谁?”“赵婶。”顾言也笑了。其实这几天所有人都在担心。反倒是程意最平静。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刚开始有一点。”“现在没有了。”“为什么?”程意看向窗外。夜色笼罩着驿站。远处偶尔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因为我忽然发现。”“秋宴再大,也不过是一顿饭。”“客人会不会喜欢,最终还是看菜。”“既然如此,想太多没意义。”顾言怔了怔。随后摇头失笑。这话也只有程意能说得出来。别人参加秋宴,恨不得把所有关系都研究透。她倒好。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做菜本身。第二天下午。府城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官道尽头,一座高大的城池静静矗立。厚重城墙沿着地势延伸出去。城门外人来人往。商队、马车、行人络绎不绝。即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繁华。赵婶趴在车窗边,眼睛都看直了。“我的老天。”“这得有多大啊。”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邻县。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就连两个后厨伙计都忍不住探头张望。程意同样看向前方。虽然她知道府城一定比县城繁华。可真正看见时,还是有些感慨。单是城门口的人流量,就快赶上县城一整天了。难怪所有商人都想往府城挤。进城以后,众人更是开了眼界。宽阔的青石街道足以让四辆马车并行。街边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绸缎庄、药铺一间挨着一间。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荡着食物香气。赵婶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看首饰铺。一会儿看糕点店。如果不是马车一直往前走,她恨不得立刻下去逛逛。,!“程意。”“你看那酒楼。”“比咱们镇南还高一层。”“还有那家。”“门脸快赶上半条街了。”程意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心里却并没有太大波动。因为她很清楚。府城最不缺的就是大酒楼。镇南如果只是比规模,根本没有优势。好在她从来没打算靠规模取胜。众人最终住进了秋宴安排的客栈。这里距离宴会举办地点并不远。不少外地酒楼也都住在附近。刚放下行李,便有人登门。来人是醉仙楼的小厮。“程老板。”“我家少东家请您晚上过去一趟。”赵婶顿时来了精神。“是不是要提前透露消息?”小厮听得一愣。随后笑了。“这倒不是。”“只是今晚有个小聚会。”“参加秋宴的部分酒楼都会过去。”程意微微挑眉。“都去?”“差不多。”小厮点头。“算是秋宴开始前的一次碰面。”说完以后,他留下请帖便告辞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顾言拿起请帖看了一眼。“看来躲不掉了。”程意笑了笑。“本来也没打算躲。”她心里明白。真正的秋宴虽然还没开始。可属于各家酒楼之间的较量,其实已经开始了。今晚这场聚会,说是见面。实际上更像一次提前摸底。有人想看看镇南到底什么水平。有人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者长什么样。还有人,或许已经准备好了下马威。想到这里,程意反而有些期待。因为她也很想看看。那些被无数人称赞的府城老字号酒楼,到底是什么模样。:()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