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陈伯涵终于回过神来,他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韩天!你——你——你简直是——”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抓着我的胳膊,使劲地摇。
我被他摇得站都站不稳,只能苦笑。
“陈教授,您别激动——”,“能不激动吗?!”他打断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比蒸汽机强几倍的东西!这是能改变大夏朝的东西!这是——”他忽然停住了。
那眼睛越过我的肩膀,望向我的身后。
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从狂喜,到惊讶,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我愣了一下,转过身去。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料子普通,款式普通,没有绣花,没有镶边,简简单单的,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可他站在那儿,那气度,却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他很高,比我高半个头。
可他的背微微有些驼,像是被岁月压弯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雪,一丝不乱地梳在脑后。
他的脸清瘦,皱纹很深,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
亮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锐利,是深沉,是一种看透了一切、却仍然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光。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望着那台转动的内燃机。
那目光,落在那机器上,一动不动。
屋里一下子静了。
只有那内燃机还在转,咔嚓咔嚓,轰隆轰隆。
陈伯涵站在那里,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玄凝冰也愣住了,望着那个老人,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震惊,是不信,是那种“他怎么会在这儿”的震惊。
我站在那儿,望着那个老人,心里那团东西忽然翻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是谁。
可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能这样无声无息地走进来,能让陈伯涵和玄凝冰都愣住了,能让这整个屋子都变得安静——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那老人看了一会儿那机器,然后转过头,望着我。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两盏灯,亮亮的,暖暖的,可那暖里,有一种让人不敢放肆的东西。
他望着我。
我也望着他。
我们就这么望着,望着,望着。
过了好几息,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一种沉沉的威。
“年轻人,这东西,是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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