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怎么试?”我指着旁边那个小煤气罐——那是他让人准备的,里面装着煤气,是北京城里那些煤气路灯用的燃料。
“把煤气接上,进气阀打开,用手转飞轮,把混合气吸进去。然后关进气阀,继续转飞轮,压缩。然后火花塞点火,爆炸,推动活塞。然后排气阀打开,废气排出去。”陈伯涵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然后他拿起一根煤气管,小心翼翼地接到进气阀上。
他打开阀门,煤气嘶嘶地流进去。
然后他伸手,开始转那个飞轮。
一圈。
两圈。
三圈。
吸气。
压缩。
然后他按下一个按钮——那是我让他加的点火开关,连着火花塞。
啪的一声。
机器里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轰。
那机器猛地一震,喷出一股黑烟,飞轮自己转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越转越稳。
陈伯涵往后退了一步,望着那台自己转起来的机器,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那儿,也愣住了。
成了。
真的成了。
第一次点火,它就自己转起来了。
那飞轮越转越快,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咆哮。
黑烟从排气阀里喷出来,一股一股的,把屋里熏得呛人。
可那呛人的烟味里,有一种东西——是力量,是那种“我们做到了”的力量。
陈伯涵站在那里,望着那台机器,那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震惊,到狂喜,到一种说不清的、快要哭出来的激动。
然后他转过头,望着我。
“韩天——”他叫了我的名字,可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就那么望着我,望着我,望着我。
我望着他,心里那团东西也翻来覆去。
内燃机。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大夏朝,在这个有蒸汽机、有火车、有报纸、有电灯的世界——第一台内燃机,就这么造出来了。
虽然它粗糙,简陋,毛病肯定一大堆。
可它转了。
它自己转了。
玄凝冰也走上前来,望着那台转动的机器,那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我转过头,望着她。
“内燃机。”她喃喃地重复着。
“内燃机……”然后她抬起头,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是敬畏,是那种“你到底是谁”的敬畏。
屋里,那台内燃机还在转着。
咔嚓咔嚓,轰隆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