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敬畏。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
“对。”
亲切。
因为我知道,建这一切的那个人,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因为我知道,他看见的那些东西,我也看见过。他想着的那些事,我也想过。他梦见的那些梦,我也梦见过。
我站在那儿,望着那座巨大的楼,望着那面巨大的钟,望着那行巨大的字,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车夫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韩公子,您没事吧?”我回过神来,转过头望着他。
他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担心,是那种“您是不是被吓着了”的担心。
我摇摇头。
“没事。”他又问:“您要进去看看吗?”我望着那大门,望着那大道,望着那宫殿,望着那高塔,望着那钟楼。
然后我摇摇头。
“不了。”他愣了一下。
“不了?”我点点头。
“今天不了。”我转过身,上了马车。
车夫望着我,那眼神里满是不解。可他没多问,只是甩了甩鞭子,吆喝了一声。
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地往回走。
我坐在车厢里,望着窗外那座巨大的、宏伟的、可怕的大学,一点一点地远去。
可我知道,我不会只来这一次。
我一定会再来的。
不是以参观者的身份。
是以学生的身份。
以北大学生的身份。
我坐在那儿,望着窗外,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定了下来。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来考北大。
考上了,就念三年。
三年后,参加公职人员考试。
然后——然后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朝堂上,名正言顺地保护狼部,名正言顺地——见到那个陛下。
那个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走,载着我,往玄府的方向,往那三个月后的未知,往那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梦想。
我让车夫把马车停到北大专门的停车场去,自己则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那座巨大的汉白玉牌楼,踏上那条宽阔得吓人的大道,我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这味道。
空气里有股子混合的味道——煤油,机油,金属,还有一种淡淡的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痕迹。
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得让我想起那个世界的工厂区,想起那些老工业城市的黄昏。
可这味道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