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礼道:“美人,陛下一直记着您喜欢吃的东西,便吩咐膳坊预备了,说要过来陪您一起用膳。美人,这在这宫里可是头一次见着陛下这般用心啊。”
“代我谢过陛下。”
只是,他再怎么用心,箬仪也只是淡淡感谢便了事。
“美人,这谢字啊,还需您亲自说给陛下听,陛下待会便会来。”
说话间,冷博衍已到了殿外。
“朕来了。”
箬仪躬身行礼:“陛下万安。”
他过来扯着她的手坐在桌几前,丫头们呈上饭菜,鱼脍,汤饼,烧饼,糖油糕,炙肉,葵菜,都是箬仪与攸宁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那时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今再看眼前人,物是人已非。
“甄儿,你那日说想吃的东西全都在这儿,想什么呢,还不动筷?”冷博衍为她夹一块糖油糕。
望着碗里的那块糕,她拿起咬下一口,箬仪想起第一次攸宁吃糖油糕的样子,心中默念: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却总是陪着我吃。
如今这甜吃来却是苦的,大人,我好想你。
想着想着,她竟落泪来,人不是那个人了,这糖油糕也再也没有那个味了。
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口中和着饼子一同咽下去,连带着对攸宁的眷恋相思之情,那味道一定苦极了。
今日也极好,至少可以明明白白的想他,那就多吃一些吧。
那苦涩的味道难以下咽,箬仪口中被塞得满满的,饼渣残留在嘴角,她落泪用手拨进嘴里,满满当当地两腮鼓起来,却没有当初的味道了。
抒离望着她这个样子忍俊不禁。只当她是因为被他们皇帝冷亲自送餐食的行为而感动哭了,再不济就是吃到了想吃的东西激动的哭了。
只是,冷博衍却不那么想,他知道箬仪这样的行为绝不只是被感动的,而是想到了其他的什么人什么事了。
他未曾直接问,只是望着这一桌饭菜,再也没了胃口。
箬仪作为嫔妃,理应要向皇后请安,来了许多天了,一直被圈在画袂宫内,也不曾出来走动。
她愈发觉得没有礼数,若想在后宫生存这样是不可取的。
于是,这日她主动来千禧殿请安。
只是,冷博衍知道武忻雪为人,定不会给箬仪好果子吃。
于是叫珈伟与一众丫头仆人跟着前去,人多眼睛也多,出了事也好及时来通禀。
箬仪起的早,是第一个来到千禧殿的,她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她深知,冷博衍这样待她定会有很多人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寻个由头为难她一番。
“妾身甄氏,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武忻雪瞥见她来,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脸又笑道:“呦,妹妹来啦,快赐坐。”
“妹妹生的真是标致,难怪陛下整日将你藏在画袂宫里,连本宫这个皇后都难得见到妹妹。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她话的画外音可不那么好听,箬仪自然听出来了,左不过是说她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久久不来请安的埋怨之意。
箬仪在一旁坐下低眸一笑道:“娘娘说笑了,只因妹妹前来周朝时受了点伤,腿疾未愈,陛下怕惊扰了娘娘与小公主,才不准与人会见。”
“妾身入宫这些时日,听闻公主可爱聪慧,皇后娘娘您身为国母,母仪天下,作妹妹的,自然要来拜见皇后娘娘。”
说着,箬仪示意万紫将礼物奉上:“这是我为公主准备的一点薄礼,身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自然是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