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攸宁好似听到了她的呼喊一般停下来细细地听,仔细听时却什么也没有了,他停在马上兜兜转转四处张望,就是看不见人。
再经过一片树林后,就着月色,箬仪远远看到了在马上徘徊着的攸宁,她欣喜不已。
可腿上火烧般的疼痛使她无法走太快,疼痛到喉咙哽咽,外加心急的箬仪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大声喊了:“大人,我在这里。救我。”
就在这时,攸宁这次真真切切的确定自己听到了箬仪的声音,只是因为夜色太浓他无法分辨声音的方向。
当他看向这边时,谁料,箬仪刚喊出那句,便被脚下的泥水绊倒,淹没在夜色里。
箬仪却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身影,在她起身后再一次要喊出来时,被身后赶来的南书捂住嘴,并将她向后拖走。
“唔,唔……”
箬仪未喊出的话,被死死封在她腹中。
远处,攸宁无法相信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便继续前行。
望着他愈走愈远,箬仪双眸中泪水奔涌而出,口中依然发出让人听不懂的嘶吼,可是,远处的攸宁再也没听到了。
就这样,他们再一次错过了。
攸宁又走了许久,仍不见任何人走过的痕迹,他崩溃了。
坐在马上的他大吼:“箬仪,告诉我你在哪儿……”
伤心悲痛欲绝,日夜兼程的他实在经受不住这打击,在喊出这一句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俯身在马上,紧接着坠下马倒在路边。
清晨,放牛郎扯着一只水牛经过时,先是吓了一跳,接着见他胸阔仍有起伏,便上去将他放在牛身上,扛回了自己家里,还牵着他身旁一直守着他的马儿。
他父亲请来医者为攸宁诊病,医者看到面色憔悴的攸宁,望文问切一番便为他开了药方。
放牛郎一家是攸宁遇到的贵人,并未见攸宁只是个陌生人,而拒绝为他医治,而是拿出了家中仅有的钱财去镇上的医馆拿药了。
药被放牛郎的母亲煎好后,便喂他喝下,还为他准备了醒来便能吃的稀粥,咸菜。这已是他们认为最能够果腹的食物了。
攸宁很快醒来,朦胧中他看到自己身处一处茅草屋,已是屋不避雨之苍凉悲壮。
在看床前那热乎乎的热粥小菜,攸宁顿感暖意融融。
见他醒来,正缝补着衣裳的放牛郎母亲露出和蔼的笑容过来为他倒了碗水。
攸宁看到那碗已破了个大大的口子,他坐起接过来喝了一口,这一次他破天荒的没有防备。
见他喝下,她又端起热粥来给他,她笑着的脸上皱纹深刻,口唇微启,却没有声音,攸宁大概知道了:她是个聋哑人。
攸宁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已感受到这世间的美好,他愈发想念箬仪与母亲欲起身回府。
放牛郎母亲却伸手拦他,用手势比划着说:“你身子不好,要多睡觉。”
攸宁难得的笑了,又重新躺了回去。
这时老人向外走去,攸宁看到她去了鸡笼捉鸡来杀给攸宁补身子。
这样好的人家,却这样苦命的人家,一只母鸡对于她们来说都是难得的经济来源,他怎么忍心吃他们的一粥一菜。
于是,拿出一袋金子放在粥碗旁便趁空骑马离开了村子。
攸宁浑浑噩噩回来丞相府外,发间华发又生了几根,胡须也渐长。
红云已在府里等待了多日,今日终于把他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