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零七个月。”
毒君说,“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坐在这张椅子上,等着有人来闯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的手早就沾满了血,洗都洗不干净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骄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孟轩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毒君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只是一个失败的挑战者,被胜利者囚禁在这里,被迫做着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三千年的时光,足以磨灭任何一个人的锐气和斗志,把他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前辈,”孟轩斟酌着措辞,“如果我帮你解除禁制,你愿意放我过去吗?”
毒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孟轩,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你解不了的。那是魂天帝用本命精血下的禁制,除非他死,否则禁制永远不会消失。”
孟轩皱了皱眉:“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毒君说,“杀了我。我一死,禁制自然就破了。但你敢杀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试探。
孟轩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去,但他不想滥杀无辜。
毒君虽然是守路人,但他本质上也是一个受害者,是被魂天帝强迫着做了这么多违心事。
如果为了自己过关就把他杀了,那他和魂天帝有什么区别?
“我不杀你。”孟轩说。
毒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哦?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做错什么。”
孟轩说,“你只是输了一场不该输的战斗,然后被囚禁了三千年。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杀一个无辜的人。”
毒君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神色在不断变化。
有惊讶,有怀疑,有困惑,最后化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意思。”
毒君喃喃道,“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他缓缓从石椅上站起来。
孟轩这才发现,他的左腿是瘸的,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明显地向右倾斜,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看来当年那一战,他不光输了,还留下了一辈子的残疾。
毒君走到孟轩面前,近距离地打量着他。
他的身高只到孟轩的肩膀,仰着头,像一只老猴子在端详一棵大树。
“你是万道源体?”毒君忽然问道。
孟轩一愣:“前辈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我用毒三万多年,对人的体质最敏感。”
毒君哼了一声,“万道源体,天生亲和万道,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不止。难怪你这么年轻就能达到鸿蒙六品,天赋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又说:“但光有天赋没用。魂天帝那个人,不光实力强,心眼也多。你要是就这么莽莽撞撞地杀过去,十条命都不够他杀的。”
孟轩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他拿了归一天的遗体,如果不阻止他,整个十方世界都会遭殃。”
毒君的眉头猛地一跳:“你说什么?归一天的遗体?”
“前辈不知道?”
“我在这里守了三千年,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