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县长来了,他把我调过去当联络员。
他没问我以前干过什么,也没问我为什么被晾着。
他带着我下乡,让我在旁边看。
我看他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怎么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他不是在找一个人帮他写材料,
他是在找一个人跟他一起做事。”
孙明波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觉得说得有点多,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陈之行坐在对面,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没有再追问,把笔记本收起来放回公文包里,坐直了身体。
“孙书记,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孙明波摆了一下手:
“不用谢我。你把县长服务好,他少操点心,
你在组织部干过,文字功底在,剩下的就是跟着跑。
跑上一个月,你就熟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半了,站起来把夹克重新穿上。
“走,去食堂吃饭。
我们镇政府的食堂虽然简陋,但大师傅炒的辣椒炒肉不错,
比县城那些馆子实在。”
陈之行跟着他下了楼,穿过院子往食堂走。
食堂在办公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
孙明波跟大师傅打了个招呼,让他多打一份饭。
两个人端着搪瓷碗在靠墙的桌子旁坐下来,
孙明波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进陈之行碗里,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孙明波忽然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团洲乡的元亚军书记,跟县长关系不一般。
如果有机会去了那边可以留意一下,
元书记说话做事的路数跟县长很像,都是实在人。。。”
陈之行应了一声,把这句话也记在心里。
吃完饭,孙明波把他送到镇政府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往站台方向走。
陈之行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孙明波朝他摆了一下手,转身回了院子。
陈之行走到站台,没等一会便坐上了回县城的中巴车。
五月上旬的华融,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
县政府四楼会议室的窗户开着两扇,
偶尔有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桌上摊开的材料吹得哗哗响。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两侧坐了十来个人,
桌上的搪瓷杯摆得整整齐齐,茶杯旁边各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