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县长跑乡镇从来不提前打招呼。
你千万别跟底下的提前联系,你跟在后面就行,别多嘴,别插话。
他问什么你记什么,回来之后自己整理。
县长看材料的时候不喜欢看废话,结果和问题摆在前面,原因分析和建议放后面。
你别在材料里写‘在县长的正确领导下’这种话,他看了会直接扔回来。”
陈之行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孙明波看了一眼,没有阻止,继续说。
“第二个,县长每天的时间安排比较固定。
早上七点半之前出门,有时候去乡镇,有时候去市里。
中午一般不在乡镇吃饭,如果留了,那就是有工作餐,
你跟着吃就行,别客气。
下午回县里,如果不开会,他会回办公室看材料,有时候看到七八点。
你在他隔壁,他叫你的时候你得在,
不叫的时候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没事往他办公室跑。”
孙明波弹了一下烟灰,又吸了一口。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
县长对老百姓的事特别上心。
你跟着他下乡的时候,如果有老百姓找他反映情况,他会停下来听。
你站在旁边,把老百姓说的事记清楚。
县长当场不能办的要记好,回来之后安排人对接。
你记的东西,回头要能跟他安排的事情对得上。
别县长问你‘那个反映水渠问题的老乡叫什么名字’你答不上来。”
陈之行把这几条记在本子上,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快。
孙明波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还有一条,你跟着县长,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他最烦的就是‘我以为’和‘我忘了’。”
陈之行把这一条也记下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孙明波:
“孙书记,我听大力说,您跟了县长几年时间,从汉川到华融。
您觉得,县长最看重的是什么?”
孙明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从陈之行脸上移开。
“县长看重的,是做事的人。”
孙明波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想了很久的事。
“他不在乎你级别多高、资历多深,他在乎你能不能把事办成。
你跟着他跑乡镇,他看到的是你有没有在田埂上蹲下来跟老百姓说话,
有没有认真听他们讲什么。
你在办公室里写材料,他看到的是你的材料里有没有真东西,
有没有从老百姓的角度去想问题。”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陈之行。
“我在汉川县政府办的时候,因为得罪了副主任,被晾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