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一份翻开的材料,旁边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底的茶渍已经干了。
窗台上有几份报纸,日期是昨天的。
陈之行坐在椅子上,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比一般人快,步子很实,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地响。
门从外面推开,孙明波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口和衣摆上沾了一层灰,
裤腿上也有一片泥点子,脚上是一双胶底解放鞋,
鞋面被泥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头发有些乱,额角有一道汗渍干了之后的痕迹。
他看见陈之行站了起来,先点了一下头,
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搁,走到窗边拿起搪瓷杯,
发现是空的,又放下。
陈之行见状赶紧拿起旁边的暖水瓶给孙明波倒上,孙明波抬抬手示意够了。
“谢谢,你等久了吧?”
孙明波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夹克脱了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半旧的深色t恤,领口都洗得发松了。
“上午去下面村里了。。。”
陈之行说:
“没多久,刚到一会儿。”
孙明波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陈之行脸上扫过,
然后落在他脚上那双新胶鞋上,笑了一下:
“你倒是反应快。县长下乡走路多,皮鞋不行。
我第一次跟他去跑下面村里的时候,穿了一双新皮鞋,
回来脚后跟磨掉一层皮。”
陈之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也笑了:
“上午刚买的,牛师傅提醒了我一句。”
“大力?”
孙明波点了一下头,
“他心细,跟县长也不短时间,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跟他搞好关系没错。”
他从桌角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陈之行,
陈之行双手接过来麻溜的给孙明波上,再给自己点上。
“你来找我,想聊什么?”
陈之行把公文包放在桌角,坐直了一些:
“孙书记,我就想知道,跟在县长身边,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我刚从组织部调过来,对基层工作不熟,怕跟不上县长的节奏。”
孙明波吸了一口烟,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