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堤脚移到元亚军脸上:
“你这边人手够不够?灌浆队那边联系好了没有?”
元亚军说:
“灌浆队是现成的,之前合作过的那帮人,
我昨天已经打了电话,他们说材料备齐了随时能来,
但下雨天施工效果不好,要等雨停之后地表干一干再动。
目前我安排了四个人分两班在堤上值守,夜里也有人在,陆沉带队。
另外,我把乡里的防汛物资清点了一遍,
编织袋、木桩、砂石料都在仓库里,数量够用。
排灌站的泵机前两个月保养过一次,能正常运转。”
李南听他把这些说完,点了一下头。
雨还在下,打在雨衣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
像无数根细小的皮筋同时弹在塑料布上。
堤顶的土路被雨水泡得发亮,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道灰绿色的堤线尽头,
华融河的水位比上次来的时候涨了一截,河面在雨幕中显得比平时宽了一些,
水色浑浊,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
李南撑着伞沿着堤顶往前走了一段,元亚军跟在他旁边,
陆沉和孙明波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几人踩着泥泞的堤顶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看堤脚某处,陆沉在旁边解释一两句。
走到团北村那段老堤的时候,李南停下来多站了一会儿。
他记得前世这段堤在2004年夏天出过一次险,
团北村段管涌,当时是夜里发现的,抢险队上去了两百多人,
用编织袋装砂石压了整整一夜才压住。
那一夜如果没压住,团洲垸半个乡都得泡在水里。
他站在堤脚那道渗水的位置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泥水从堤脚的草皮下渗出来,被雨水冲淡了,
但渗水点周围的土色比别处深,边缘有一圈浅浅的暗色水痕。
“亚军,”
李南没有回头,声音被雨声压着,
“这段堤今年汛期之前必须全部灌一遍浆,不能只灌去年那一小段。
陆沉刚才说的那个通道,不管底下有多长,
灌浆的时候要从头到尾走一遍,灌到浆液不再往下渗为止。”
元亚军站在他旁边,把这句话记下来了,点了一下头:
“我下周就安排。
雨停之后先灌团北村这一段,然后往两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