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一路从绝云间跑回小院,深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
脑子里全是烬那句十二瓶酒找你姐姐要钱
她得回去翻翻归终藏酒的地方
上回喝桂花酿记得还剩小半瓶,先拿去当定金堵住仙舟那边再说
她推开院门,噔噔噔冲进里屋,直奔归终的枕头底下
她记得归终有时候会把重要的东西塞枕头下面
手往枕头底下一摸——
没摸到酒瓶
摸到了一卷竹简
硬邦邦的,卷得紧紧的,外面用一根红绳捆着,绳结打得规规矩矩
林洛水愣了一下
这不是账本
账本是软的,花花绿绿的
这个是竹简,比一般的沉,拿在手里有点压手
她本来想放回去的
但红绳松了
不知道是她刚才抽的时候带开的还是本来就快散了,竹简一声自己展开了一截
第一行字就撞进眼里
归终的字
工整里带着一点娟秀的锋利,是她特有的笔迹,林洛水看了两千多年不可能认错
「《岩宫旧录·第七卷》——关于外域命途侵蚀的零星记载」
林洛水的手指停了
她慢慢把竹简全部展开,铺在床沿上
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都翻过了,边角有折痕,有些段落下面画了横线,旁边用朱砂批了小字
「此记载年代久远,真伪难辨,但一节与洛水所述症状有七分相似——需再查证」
「天星言:岩元素力可压不可除,若寻他法,当从命途本源入手——何谓本源?」
「洛水说印记是纳努克所烙,纳努克为何烙她?她背叛了什么?她没说全——此处需再问」
林洛水一页一页往下翻,指尖慢慢收紧
第四页,第五页
越往后翻,批注越多,有些地方归终的字迹甚至带着一丝急促,笔画比前面重了不少,像写字的时候手在用力
「若印记无法根除,是否有延缓之法?《往生秘录》第三十七章提及以命换期,此法不可取——划掉」
两个字力透竹简,像是归终写下去之后又后悔了,狠狠划了一道,划得竹简表面都凹下去一层
林洛水的喉咙缩了一下
她继续翻
「洛水每次疼都不说,如何得知发作频率?需留意:夜间呼吸变浅、手指攥胸口、偶尔走神超过半盏茶——以上三项出现两项即可能发作」
林洛水盯着那行字
归终记了她的发作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