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日军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部。冈村宁次的面容,冷得像一块铁。“总攻命令,下达!”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作战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被拧紧了最后一根发条,开始轰然运转。刚刚在南昌城下休整完毕的第101师团、第106师团,其最精锐的几个联队被迅速抽调出来。每一个士兵都领到了全新的装备和充足的弹药。专属的炮兵、工兵、辎重部队被加强进去,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精锐突击集群。【西进解围支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沿着瑞武公路,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火力,碾碎挡在前面的一切!冲到武宁城下,将帝国的第六师团,从耻辱的包围圈中解救出来!一时间,马达轰鸣,履带滚滚,无数日军士兵的脚步声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向西涌去。这股洪流,带着冈村宁次复仇的怒火,势不可挡。……第九战区临时指挥部。“急电!”“日军第101、106师团主力,正沿瑞武公路大规模西进!”“急电!侦测到日军大规模炮兵集群,正在向箬溪方向移动!”一份份加急情报,如同雪片,堆满了薛岳和罗卓英的桌案。指挥部里,刚刚因为东线停战而稍稍松弛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薛岳看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代表着日军援兵的红色箭头,正笔直地刺向赣西。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冈村宁次……他这是要把全部赌注,都押在赣西了!”罗卓英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伯陵,西线……是我们在这次会战中,唯一的亮点,也是战区最后的颜面。”“一旦让日军援兵得手,第六师团脱困……”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第九战区数万人流的血,全都白流了。意味着,陈安宝军长的壮烈牺牲,将变得毫无价值。整个华中战局,将因为这次失败的营救,再次倒向日军。指挥部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图上那个叫“箬溪”的地方。那里,成了整个战区最后的希望。也成了所有人心中,最沉重的负担。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年轻人的……回音。……武宁城,第六师团指挥部。稻叶四郎跪坐在地,手中紧握着冰冷的指挥刀。门外,是伤兵若有若无的呻吟,是绝望在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忽然,一阵风吹来,那股熟悉的、带着辣椒和猪油香气的味道,再次钻入他的鼻腔,伴随着支那军广播里“今天吃回锅肉”的嘲讽。这股味道,成了对他这个师团长最大的侮辱。他再也无法忍受,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双手握刀,对准腹部,用尽全身力气……“嗤——”冰冷的刀尖已刺破皮肤,一股灼热的痛感混杂着解脱的快意涌上心头。就在稻叶四郎准备用尽全力将刀刃贯穿腹部的瞬间,指挥部的门被“砰”地一声巨响撞开。一名通讯参谋,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与惊恐的表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师团长阁下!”他看到了稻叶四郎手中的刀,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一把死死抱住稻叶四郎握刀的手。“阁下!不能啊!”“援军!援军来了!”通讯参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几乎是塞到了稻叶四郎的脸上。“冈村宁次司令官阁下,亲率101、106师团主力,来救我们了!电报!这是司令官阁下的电报!”稻叶四郎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眼睛,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刀刃上移开,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援军】。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的脑海中炸响。他一把推开参谋,夺过电报。那双原本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当他确认电报上的每一个字后,那点火星,瞬间燎原!稻叶四郎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薄薄的电报,仿佛要将“援军”二字烧穿,直接烙进灵魂里。他颤抖的手抚上腹部,冰冷的刀尖依旧嵌在皮肉中,一股灼热的剧痛正疯狂提醒着他方才的决绝,鲜血已染红了他的军服。疼痛与狂喜,地狱与天堂,两种极致的感受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怪响。突然,他一把将电报死死按在胸口,仰天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那吼声继而化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熊本师团!哈哈哈哈!”笑声中,泪水与鼻涕混杂着从他扭曲的脸上流下。腹部的伤口因为身体剧烈的抽搐而迸裂,更深的刺痛让他笑得更加疯魔。仿佛只有这种痛到骨髓的狂喜,才能证明,他还活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六师团,有救了!“传我命令!”稻叶四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响亮,充满了力量。“把所有库存的粮食,全部拿出来!让所有士兵,吃一顿饱饭!”“告诉他们!帝国的援军,马上就到!”“我们,马上就能冲出这个地狱了!”命令,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这座死亡之城。濒临死寂的军心,瞬间死灰复燃。那些已经麻木等死的日军士兵,听到这个消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稻叶四郎随即召集所有军官,通报了援军的动向。“所有人!收拢残兵,加固工事!”“刘睿的末日,到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等待内外夹击,和援军一起,把他们彻底碾碎!”……箬溪,第七十六军指挥部。王陵基和潘文华,都坐在刘睿的指挥部里。气氛,肃穆。日军西进的情报,同样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潘文华的目光落在“101、106师团”这两个番号上时,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南昌城下,日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场景,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弟兄们临死前的惨叫。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从心底涌上的寒意。直到他看到刘睿平静如水的侧脸,那股源自南昌的恐惧才被一股新的、名为“信赖”的力量压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从心底涌上的寒意。直到他看到刘睿平静如水的侧脸,那股源自南昌的恐惧才被一股新的、名为“信赖”的力量压了下去。王陵基则是摩拳擦掌,一脸的跃跃欲试。刘睿却始终平静。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动作。“冈村宁次想打,我们就奉陪到底。”刘睿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了三道清晰的防线。“此战,我定为三线立体防御。”“第一线,左翼隘口,由王陵基总司令的三十集团军负责。”他看向王陵基。“王老,瑞武公路侧翼的麒麟峰、棺材山,是日军的必经之地。你的炮,练了这么久,是时候让鬼子尝尝,用他们自己的炮,轰炸他们自己的滋味了!”王陵基猛地站起,双目放光。“刘军长放心!老子早就等不及了!保证把小鬼子的屎都给他炸出来!”刘睿点点头,指挥棒移向沙盘中央。“第二线,正面战场,由潘文华军长的二十三军负责。”他看向潘文华。“潘军长,你的任务最重,也最艰苦。你们要在瑞武公路正面,层层阻击,节节抵抗。”“我不要求你们和他们拼光,那是最愚蠢的打法。”刘睿的指挥棒在瑞武公路的图示上点了点,“我要你们,像一道道坚韧的闸门,层层阻击,节节抗击。利用我给你们的工事图,把这条路变成一个消耗他们意志和弹药的泥潭。你们的任务不是守死一个点,而是最大限度地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和锐气,为我争取到围死稻叶四郎的最后时间。每一寸土地,都要让他们用鲜血来换!”潘文华站起身,那张疲惫的脸上,满是决绝。他想起了在箬溪吃到的那碗回锅肉,想起了弟兄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他对着刘睿,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刘军长!二十三军,宁死不退!”刘睿的指挥棒,最后落在了被包围的武宁城上。“第三线,内层绝杀,由我亲率七十六军主力负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锁死武宁!稻叶四郎现在,是他最抱有希望的时候,也是他最不可能突围的时候。”“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援军,被我们一点点吃掉,却无能为力。”“我要让他的希望,变成最终的绝望!”刘睿放下指挥棒,环视众人。“三线联动,环环相扣。”“这一战,不仅要全歼第六师团,更要打断冈村宁次的脊梁骨!”“诸位,各就各位吧!”:()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