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委屈的哼唧,而是尖利的嘶吼,像指甲刮过玻璃,震得林薇的耳膜生疼。没衣服穿!给我衣服!
影子猛地站起来,林薇看见她的轮廓——很高,很瘦,身上果然什么都没穿,皮肤白得像泡在水里的尸块,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她的头发突然炸开,像被风吹的,露出脸来——根本不是画里那个笑盈盈的女人,而是张扭曲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咧到耳根,里面没有牙,只有黑洞洞的窟窿。
林薇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的力气像突然回来了,一把推开身边的张昊。张昊地叫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咋了?地震了?
林薇指着床边,手抖得不成样子:有。。。。。。有东西!刚才有个女的!
张昊揉着眼睛,环顾四周:啥东西?哪有女的?你做梦呢吧。
房间里空荡荡的,月光还在地板上投着光斑,那幅画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画里的女人依旧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做梦!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就在床边!说她没衣服穿!她还。。。。。。她不敢说下去,那冰凉的嘴唇和尖利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
张昊皱着眉,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间灯,暖黄的光洒满房间,你看,啥都没有。
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正常。床单一角皱着,是林薇刚才挣扎时弄的;地板上有几滴水渍,是她洗澡时带出来的;只有那幅画,在灯光下,女人的笑容好像更刺眼了,旗袍的绿色深得发黑,像要滴下来。
肯定是你看错了。张昊走过去,拍了拍画框,这破画能有啥?我明天就跟前台说,让他们摘了。
林薇没说话,死死盯着画里女人的眼睛。她总觉得,那眼睛里藏着东西,刚才那个没穿衣服的影子,就躲在那笑容后面,正透过画布盯着她。
张昊把灯关了,重新躺回床上,把她搂进怀里:别怕,有我呢。再睡会儿,天亮就好了。
林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却再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画框,耳朵竖得老高,生怕再听见那声没衣服穿。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画框又响了一声。
这次,她清楚地看见,画里女人的旗袍,袖口处破了个洞。
后半夜,林薇没敢合眼。
她背对着画,紧紧贴着张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却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的。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上响,像有人在用指甲敲。
凌晨四点多,张昊翻了个身,胳膊从她身上滑下去。林薇的心提了起来,刚想往他身边凑,就听见身后传来声。
和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电视柜。黑暗中,电视柜上的热水壶好像动了一下,壶嘴对着她,像个黑洞。
没衣服穿。。。。。。
声音又响了,就在她后脑勺后面,比上次更近,气浪扫过她的头发,带着股胭脂混着腐臭的味道。林薇的牙齿开始打颤,上下牙碰在一起,发出的响。
她想起重庆老家奶奶说过的话——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别怂,往死里骂,脏话说得越狠,邪祟越怕。奶奶年轻时候在江边见过水鬼,就是靠骂脏话把那东西骂走的。
你妈的!
林薇猛地转过头,对着黑暗中的画框吼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滚!给老子滚远点!
黑暗中,那声停了。
林薇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看见画框边缘好像有个白影晃了晃,像被她吼得吓了一跳。
装你妈的鬼!她继续骂,嗓子都喊哑了,有本事出来!没本事就滚!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张昊被她吵醒了,懵懵懂懂地坐起来:薇薇?你咋了?跟谁吵架呢?
跟它!林薇指着画框,眼睛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红,那个女的!她又出来了!说她没衣服穿!我骂死她个龟儿子!
她的重庆话都飙出来了,带着股泼辣劲,是平时从不用的糙话。张昊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赶紧打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林薇的头发竖了起来,像被静电打过,而那幅画的相框,歪了个角度,金色的边缘磕在墙上,掉了块漆。
啥都没有。。。。。。张昊的声音有点发紧,他走过去把画框扶正,手指碰到玻璃时,突然了一声,这画怎么这么冰?
林薇没理他,还在对着画框骂:不要脸的东西!死了都不安生!没衣服穿自己不会买?抢别人的算什么本事!我日你先人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