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灰烬打着旋儿贴着地面跑,像谁家灶台被掀了盖。方浩左臂的血顺着烧火棍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焦土上连个坑都没留下。
他没空管这个。
头顶的天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了——一道幽紫色的口子横在半空,边缘还冒着黑烟,像是锅里熬过头的药汁,滋啦作响。几道黑影从里面跳出来,落地时脚底炸开一圈寒霜,冻得碎石咔咔直响。
“又来?”方浩啐了一口,嗓子眼干得冒火,“刚走一个不要脸的,又来一群蹭饭的?”
话音未落,三根黑色锁链破空而至,带起刺耳尖啸。他来不及躲,抬手就把怀里的符纸拍在地上。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外部防御符(一次性,可展开半径三十丈护罩,持续十息)】
金光一闪,半圆形光幕撑开,锁链撞上去发出铁锅炒菜似的哐当声。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把烧火棍扔了。
“好家伙,这回总算来了个实在的。”他咧嘴一笑,随即又绷紧脸,“别傻站着!缩进圈里去!”
弟子们早就学会听令不问因,一个个往光罩底下钻。有人腿软跪地,也硬是爬了进来。灵力枯竭的滋味不好受,像被人抽了筋还逼你跳绳。
那几道黑影没再冲,站在外头打量。中间一人披着暗纹长袍,兜帽一掀,露出张死人般惨白的脸。
“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耳,“这不是血衣老弟吗?五十年不见,混得还不如我门下扫地的。”
人群后方,原本正要追入山壁的血衣尊者猛地顿住脚步。
他缓缓转身,脸上那点病态的洁癖神情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狞笑:“是你……当年在血河渊,偷我本源的那一脉?”
“偷?”那人嗤笑,“你守不住的东西,也配叫偷?”
话落刹那,两人之间空气骤然扭曲。血衣尊者周身血雾翻腾,凝成一条条触手般的丝线,直扑对方面门。那人也不闪,袖中滑出一把骨刃,迎着血丝就砍,每斩一下都爆出腥臭黑烟。
余波扫过战场,震得光罩嗡嗡直颤。方浩盯着那对打得兴起的疯子,低声对身边人说:“记住了,等会儿他们要是拼到吐血,咱们就往前压十步;要是哪个突然喊爹,立马往后撤二十丈。”
没人接话,但有几个弟子默默往后挪了小半步。
远处,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炸出环形冲击波,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一直蔓延到光罩边缘。方浩脚下一晃,赶紧把烧火棍插进土里稳住身子。
“感情真好啊。”他嘟囔,“几十年不见还能打得这么投入,比我跟我前房东重逢还激动。”
他低头看了眼青铜鼎,轻轻放在阵心位置。鼎身微震,一圈柔和波动扩散开来,像是往滚水里泼了碗凉茶,躁动的灵气顿时安分不少。
几个弟子脸色缓和了些,体内乱窜的灵力慢慢归位。
“行了。”方浩拄着棍子站直,“现在问题来了——这两拨人里,哪一个是今晚的主菜?”
没人回答。
他自己也没打算等答案。
目光越过激战的人影,落在远处那道山壁裂缝上。红袍首领的气息已经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他知道,那玩意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