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张用过的符纸残片塞进储物戒时,山风正从东侧林子刮过来,带着点焦土味和剑齿虎打滚蹭出的草腥。他站在主殿台阶最高处没动,眼睛扫过西侧了望台的方向,那儿一根旗杆歪了半寸,是昨夜换灵石的弟子跑得太急撞的。
“来人。”他扬了声,嗓门不大,但穿透力强,像锅铲刮铁锅底那种响,“把各防区的巡守记录抱来,要昨天申时到今早寅时的。”
话音落不到三息,两个穿灰袍的筑基弟子小跑着上了台阶,一人捧着竹简,一人拎着块发暗的阵盘。他们站定后低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
方浩没接竹简,指了指阵盘:“先说这玩意儿,西边预警为啥慢了八息?”
拎阵盘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回……回宗主,昨夜子时三刻,地脉节点有轻微震荡,触发自动保护机制,灵石供能被切断了半柱香时间。我们以为是野兽踩塌了山体,就没上报。”
“哦?”方浩眉毛一挑,“那你们以为今天早上剑齿虎滚下山坡也是野兽干的?它体重八千斤,压得碎青岗岩,你说它去追蝴蝶?”
两人脑袋垂得更低。
这时墨鸦从侧廊走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炭笔,脚上拖鞋趿拉着,敲在石板上哒哒响。他走到方浩身边站定,头也不抬地说:“不是野兽,是人为扰动。我在北坡第三导流槽发现了反向刻痕,有人用低阶符纸模拟地脉波动,手法粗糙,但够骗过老旧阵眼。”
“哟,”方浩咧嘴,“你这瞎子比谁都看得清啊。”
墨鸦敲了三下阵盘边缘,声音冷淡:“我耳朵比你鼻子灵。再说了,你当首席阵修是白叫的?”
方浩嘿嘿一笑,转头对两个弟子摆手:“行了,去吧,下次再漏报,罚你们去后山给楚轻狂挖温泉管道。”
两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结果一个慌里慌张撞上了廊柱,当场鼻血直流。
“啧,”方浩摇头,“这届弟子心理素质不行,得练。”
墨鸦蹲下身,把阵盘放在地上摊开,指尖一抹,沙粒凭空浮现,在空中堆成一座微型山形图。他一边划线一边说:“现在问题不止预警。东药园到主阵眼之间那段过渡带太薄,敌人要是再来一波,专攻衔接区,咱们的防御就跟烂锅贴纸一样——看着完整,一戳就破。”
“所以呢?”方浩蹲下来,拿根树枝戳了戳沙盘上的缺口,“你是想拆了重铺?可星纹铜只剩十七斤,地脉晶核一颗都没有,库房管事说上个月就被你领光了。”
“谁说要拆?”墨鸦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见),“我是首席,不是败家子。我打算搞个‘非对称重构’,用普通青岗岩做导流基座,嵌入现有阵纹,再把厨房灶台那个聚火符阵拆了挪过来,当缓冲层用。省材料,还快。”
方浩盯着沙盘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你还真敢想,拿烧饭的阵法挡刀?回头敌人打进来,发现咱们拿锅铲当盾牌,不得笑死?”
“系统出品的聚火符阵,你以为真是用来炖肉的?”墨鸦冷冷道,“那天你签到得的‘恒温灵焰符’贴了三张在灶底,那火温控得比化神期闭关室还准。那是低级阵法?那是伪装!”
方浩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愧是我玄天宗首席,连做饭都能做出战略纵深。”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轰”一声闷响,接着是一阵骚动。不多时,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跑来,脸色发白:“启禀宗主!东侧导流阵列短路了!灵气暴走,差点炸了药园围墙!”
“谁干的?”方浩站起身。
“是……是李师兄,他说换灵石跟换灯泡差不多,就随手一插……结果接反了极性。”
“我说他脑子是不是也被雷劈过?”方浩扶额,“让他今晚去喂猪,顺便背《基础阵法安全手册》三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