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正要把突袭指挥仪往桌上放稳,门外那声急报像根烧红的铁钎子,直接捅进了密议堂的安静里。
他手一偏,罗盘砸在《九洲山川略图》上,压住了北岭矿脉那个没标全的角。楚轻狂“腾”地抬头,嘴还张着,半句“阴煞位偏七度”卡在喉咙里,硬是憋成了一个干咳。墨鸦的手指停在阵图边缘,敲了三下桌面的习惯动作被硬生生截断,只留下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颤。
“小股敌人?”方浩眉毛一挑,“来得挺是时候,刚开完会就送经验包。”
他话音没落,人已经出了门。青铜鼎被他顺手抄起,往肩上一扛,像个赶集卖锅的货郎。楚轻狂抓起桌上的《双修阵法图解》塞进怀里,一边追一边嘟囔:“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把战略会议当烧烤摊前站队?这都第几回了?”
“效率懂不懂?”方浩脚步没停,“等你慢悠悠摆好剑阵,敌人都把咱们祠堂祖宗牌位擦亮了准备供香火了。”
山门外警钟刚响第二声,风里已经带上了打斗的焦糊味。剑齿虎早就不在原地,昨夜蹲守据点时它就没睡踏实,今早闻到一丝血腥气,爪子就在地上挠了三道深痕。这会儿听见宗主下令,它低吼一声,四爪离地,化作一道黄影直扑东侧林子。
“让它去。”方浩抬手拦住几个要跟上的弟子,“虎哥办事,靠谱。”
果然,东边林子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三名金丹修士刚摸到山脚,迎面撞上一头龇牙咧嘴的渡劫期妖兽,当场心态炸裂。其中一人祭出一面血旗想群攻,剑齿虎尾巴一甩,直接把旗杆抽成了麻花。另两人吓得转身就跑,结果它故意压低身子,从坡上滚下一块巨石,轰隆隆砸得烟尘四起,远远看着像有千军万马埋伏。
“哎哟不错。”方浩眯眼瞧着,“还会演兵法了。”
可西边却不妙。两名元婴巅峰修士贴着山壁潜行,身披灰袍,连呼吸都用符箓压着,眼看就要摸到药园和阵眼交汇区。他们手里攥着短刃,刀尖泛着绿光,一看就是冲着毁阵眼、断灵脉来的。
“这俩不讲武德。”楚轻狂啐了一口,抽出腰间七柄飞剑,“我布个‘断情锁心剑阵’,专治各种偷偷摸摸。”
他手指一扬,飞剑钉入山门两侧石缝,剑柄微微震颤。风过处,剑鸣如泣,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凄凉劲儿。那两名修士刚踏进范围,忽然觉得脑子里“咔”一下,像是多年未见的旧情人突然来电,情绪一乱,脚步就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拍。楚轻狂眼睛一瞪:“锁!”
七剑交错,剑光织网,瞬间把两人裹了个结实。灰袍修士拼命挣扎,元婴鼓动,眼看就要自爆突围,可剑网越收越紧,连传讯玉符都被震成了粉末。
“别让他们炸!”方浩喝了一声,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强力攻击符(一次性,可释放赤雷级单体打击)】
掌心一热,一张暗红色符纸浮现,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雷纹,看着像是哪个小孩涂鸦后又被狗啃过。但方浩知道,系统出品,从来不走寻常路。
他二话不说,抬手一甩。符纸飞出,在空中“呼”地燃起,化作一道赤雷,直劈剑阵中央。轰的一声,雷光炸开,两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元神当场湮灭,只剩两具焦黑的躯壳瘫在地上。
“收工。”方浩拍拍手,从地上捡起符纸残片,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使用后请勿靠近金属物体,雷电可能跳闪。”
他默默把残片塞进储物戒,心想下次得提醒楚轻狂别穿铁扣腰带。
战后清点,问题也出来了。西侧了望台的预警晚了八息,原因是灵石供应中断——管后勤的弟子昨夜偷懒,没及时更换阵眼灵石。而剑齿虎归途中竟在峡谷拐角遭了伏击,对方扔下一枚烟雾弹就跑,明显是试探虚实的斥候。
“防区衔接太松。”方浩站在主殿台阶上,望着东侧疗伤区的方向,“虎哥那边没人接应,要是再来一波,非得让它一边舔伤一边骂娘。”
楚轻狂拆完剑阵,顺手把飞剑一根根插回剑鞘,嘴里还在念叨:“你说他们怎么就知道药园和阵眼交界最薄弱?是不是内部有问题?”
“现在说这个没用。”方浩摇头,“先把漏洞补上。你去把剑阵改成可折叠式的,哪块挨打哪块顶上。我去找人把了望台的灵石线路重铺一遍。”
他顿了顿,又补充:“顺便通知厨房,今晚加餐,剑齿虎要三斤牛肉,别拿马肉糊弄它,上次它吃了闹了一宿肚子,把后山熏得跟妖窟似的。”
楚轻狂翻白眼:“你还真当它是普通老虎养?”
“它乐意就行。”方浩耸肩,“反正比我当年敲铁匠铺那四十九天强。”
太阳爬到了中天,山门恢复平静。弟子们忙着清理战场,有人捡到半截断刃,刀柄上刻着个模糊的“血”字,被随手扔进了杂物箱。方浩站在台阶最高处,手里捏着那张用尽的符纸残片,风吹得它轻轻抖动。
剑齿虎趴在药园外晒太阳,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还在防着冷箭。楚轻狂蹲在阵眼旁记数据,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远处,一名弟子抱着新灵石往了望台跑,步子迈得飞快。
方浩把残片往储物戒里一塞,说了句:“明天还得签到,希望来个能自动换灵石的机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