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镜对准阵心。
镜面泛起涟漪,像往水里扔了颗石子。忽然,一道淡红色光束射出,顺着那条断掉的气线,一路向前延伸,穿过树根、藤蔓、泥层,最终停在远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断崖之下。
光束在崖底某处微微颤动,投射出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地下洞口的轮廓,四四方方,边缘整齐,明显是人工开凿。
“找到了。”方浩低声说。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要不要……现在就冲进去?”一个弟子压着嗓子问,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方浩瞥他一眼:“你进去干啥?打招呼说‘我们来啦’?还是帮他们把灯点了?”
那人讪讪缩手。
“据点只是根,邪源才是本。”方浩收起探查镜,塞进储物戒,“现在杀进去,顶多打个窝边草。人家主事的说不定正坐在里面喝茶,等我们撞墙呢。”
他转头看墨鸦:“能记下来吗?”
墨鸦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手指在上面快速刻画。片刻后,一道微光闪过,玉简表面浮现出与镜中一致的洞口影像。
“封存了。”他说。
“剑齿虎,留个记号。”方浩挥手。
剑齿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低头在周围几棵树根处蹭了蹭,留下一股只有兽族才能辨识的“留痕香”——无毒,不伤人,纯粹是告诉同类:“此地有坑,绕着走。”
“行了。”方浩拍了拍鼎,“收工,回宗。”
队伍迅速调头,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有人互相使眼色,仿佛已经看到庆功宴上的灵酒坛子。
方浩走在最前,没笑。他总觉得那洞口的轮廓,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本书的残页上见过。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墨鸦紧跟其后,玉简贴身收好,指尖还在轻轻敲着大腿——一下,两下,三下。
剑齿虎殿后,鼻尖微动,尾巴忽地一僵。
它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断崖。
风掠过林梢,藤蔓轻晃,崖底阴影深处,似乎有片叶子,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