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踩在松软的腐叶上,脚底传来轻微的“噗嗤”声。他没停,也没回头看,只是把肩上的青铜鼎往下压了压,免得它蹭到低垂的藤蔓。这口锅自从被他从宗门大殿请出来后,就一直贴着背脊晃荡,锅沿还挂着半片昨夜宣誓时飘进来的香灰。
身后脚步窸窣,墨鸦跟得不紧不慢,手里捏着三枚阵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齿虎走在最前,尾巴绷得笔直,像根探路的铁棍。
林子里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断了档。刚才那股子“誓死守阵”的劲头,在钻进这片密林半个时辰后,已经悄悄泄了气。有人开始低头看鞋尖,有人偷偷抹汗——不是热的,是憋的。
方浩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敌人在哪?据点在哪?咱们这么摸黑走,是不是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他停下,转身,扫了一眼队伍。
“别以为立了誓就能站着不动。”他拍了下鼎,“锅要烧热,得先点火。现在,就是找柴的时候。”
没人接话,但肩膀都挺了挺。
剑齿虎突然耳朵一抖,鼻子猛抽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它没回头,直接冲东南方向蹿出去几步,前爪在地上划拉三道深痕,然后蹲下,盯着那堆腐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方浩走过去,蹲下,伸手拨开表层落叶。底下泥土颜色偏暗,湿漉漉的,隐约泛着一丝铁锈味。
“血腥?”有人小声问。
“霉变混着血。”剑齿虎开口,声音沙哑,“还有……一股子阴沟里泡过十年的烂布味。”
方浩皱眉。他闻不到。但他信剑齿虎的鼻子——这家伙当年靠嗅一口隔夜汤,就从三千摊位里找出了掺假的灵兽骨粉。
“墨鸦。”他喊。
“在。”少年应声,手里的阵旗已经插进地面,呈三角分布。
他敲了三下阵眼,动作熟稔得像是吃饭前敲碗。接着闭眼,指尖在空中虚画几道,嘴里念叨:“风引归息,滞气凝形——起!”
阵纹亮起微光,一圈圈涟漪在空气中扩散。那些原本散逸的气息微粒,像是被无形的手抓回来,聚成一条若隐若现的细线,蜿蜒向前。
可只延伸了七八丈,线就断了。
“太弱。”墨鸦睁眼,“留不住。”
方浩盯着那截断掉的气线,心里咯噔一下。这种藏得连气息都能掐头去尾的据点,要么是高人布置,要么……就是老阴比。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探查镜(一次性,持续半炷香)】
掌心一沉,一面铜镜凭空出现。古朴无华,镜背刻着两个小字:“窥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