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鼎,是我第一天当铁匠敲出来的。当时没钱买材料,拿废铁片子硬砸了七七四十九天。它不是法宝,也不是神器,就是个锅。但它熬过百草,煮过断骨汤,救过三十多个重伤的兄弟。”
他双手托起鼎,举过头顶。
“今天我把这东西留在这里。若我战死,此鼎即为信物。谁愿意接着扛,谁就上来拿。”
说完,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贴胸。
“我,方浩,以宗主之名起誓:宁碎头颅,不失寸土!”
寂静如山压下。
然后,第一道声音响起。
“我,内门阵修李三石,誓死守阵!”
第二道紧随其后。
“我,巡山队长赵猛,宁断刀不断脊!”
“我,药童陆九,愿以血浇灵田!”
一人接一人,声音从低到高,从散乱到整齐。有人抹着眼泪吼出来,有人咬着牙把剑插进地面,跟着跪下。千人齐聚,火光照脸,誓言一句句砸在地上,震得屋梁都在抖。
方浩缓缓起身,环视众人。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像是憋住了哽咽。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
只将那口旧鼎轻轻放在台前,鼎口朝南,一如当年埋灶的方向。
所有人已列队完毕,兵器在手,眼神发亮。他们不再问值不值得,也不再提生死难料。该说的话,刚才都喊出来了。
方浩最后看了一眼山门外的夜色。
星子稀疏,风不大,但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他抬起脚,迈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