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了,灰还悬在道上,悬了一万年。”
“现在有道回家了。”
“愿不愿意。”
三缕灰,悬着。
悬了三息。
一齐应了一声。
“愿。”
坛上三千人,没人出声。李罡站在坛沿,攥着锨,没磕。苏璇按剑,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小雨抬头。
“哥,落籍。落哪儿。”
林风翻开册。
“守问。死页上勾讫的,头一个名,是什么。”
守问传话。
“窑界。”
“界里人烧窑。满天哑那夜,窑火灭了,人散绝了。”
“死页上勾了讫。一万年,没人翻过这一页。”
林风翻到死页那一页。勾讫的记号,一道横,压着两个字。
他把谱笔提起来,从勾讫上头,重新落了一遍。
窑界。姓守。
“守账。”
“在。”
“死界落籍,记什么。”
墨验了三缕灰,批了。
“人绝,调绝,灰没绝。”
“灰三缕,应满一声,唤归入谱。”
“窑界,重落。讫,改认。”
批完,墨顿住,又添了一行小字。
“此界没人念名。满天替它念。念到窑界,三千人替它应。”
小雨的笔落下去,记完,停住。
那半句号子,验完边,还悬在灰里。后半句,一万年前就没唱出来。
“哥。号子只有半句。”
林风看着那半句。
“记下来。”
“后半句,没人会唱。”
“总有一天,有人会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