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账的手,不是你的手。”
“守账,你老实说。那一夜,除了记账,你还干了什么。”
守账的墨,悬在半空。
悬了很久,很久。
“本座把那一夜的账,翻了三遍。”
“本座记了三笔,笔笔记得起来。”
“只有那一滴墨,账上没有。”
“本座要是还干了别的,本座自己不知道。”
坛上,哑着。
老守在骨里,很久没出声。
而后他开口。
“账主。”
“能从抖着的墨里,拿走一滴,又不叫墨觉出来。”
“这一路,本座只见过一种手。”
“什么手。”
“写账的手。”
林风朝缝沿那面墙,看了一眼。
白骨笔伏在一百零六道记号后头,不动。
他把断甲夹进册里,挨着那片纸。
“它们是一夜的。”
“先放一处。”
“等它的主人来领。”
册合上了。
守问传话进来。
“字,又沉了半分。”
林风抱着册,站在坛心,天光大亮。
“让它沉。”
“静还剩三笔。”
“断霞界两声,窝外哑一应,一件一件还。”
“别天那一页,别天灭了,没主。”
“压在它身上,压到底。”
“它欠着,活着。”
“等满天开口那一日,头一件事,给静落籍。”
骨纹里,一万界齐齐应了一声。无声。
满天哑着响,第四日,过完了。
雾泷界的骨里,两半调,挨着。
那半声,还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