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退了一尺。
后半夜,退了两尺。
老守在骨里,说了一句。
“账上还的,是半调。”
“退的三尺,账上没有。”
“它自己添的。”
后半夜,天外,口开了。
口心翻开一块肉,升起来一件东西。
很小,白骨色,弯的。
它从天外飘下来,穿过三十三天,穿过暗,穿过缝,落进那道往骨深处走的亮里,飘到坛上空。
林风伸手,接住。
一片指甲。
断口发旧,一万年的旧。指甲边上,带着纸的毛边。
接住的那一息,左臂的轴骨,沉了一下。
小雨的笔落在布上。
口还,第十一件:断甲一片。
守问的暗,忽然压向缝沿。
“账主。”
“本座看那支笔,看了一万年。”
“这断甲的骨色,跟笔杆,一个色。”
“还有一条。握笔的那条影子,只有一只手。”
“那只手是什么色,暗里看不清。”
坛上,没人说话。
林风捏着那片指甲,站了很久。
天亮了。
那半调,走到雾泷界,停了。
雾泷界整界的骨纹,亮了三息,暗下去。
半调沉进雾泷界的骨里,沉在它自己那半调旁边。
两半,挨上了。
没合。
守问传话。
“雾泷界没接着奏。”
“奏完,调就讫了。”
“它欠着这半声,活。”
守账的墨从缝沿回来,落进册里,批了。
“还的是原调。一万年,边磨薄了,芯没磨。”
“静欠,第二笔,雾泷界半调,还讫。”
批完,墨顺着页往上走,走到页头,那一笔没批的账跟前,悬了三息,退回去了。
缝外,静的边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