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界的骨头,亮成一片,久久没暗下去。
小雨的笔,落在布上,写了很久,才写完那一行。
“一万年前,满天,应讫。”
而后,哑了一万年。
李罡抱着锨,肩膀在抖。他把脸埋在锨杆上,埋了很久。
他哑过三天。
三天,他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
他知道那一声“在”,在骨头里憋了一万年,是什么滋味。
守问横在缝外沿,暗伏得极低。
“这一声。”
“本座听过。”
“一万年前。”
“满天哑的前一夜。”
“最后一声应。”
缝外,静的边界,退了半寸。
守暗班的人揉了三遍眼睛,才敢来报。
“退了。”
“静,退了半寸。”
守账的墨,沉在半空,对不出这一笔。
静不收有籍的声。可它为什么要退。
守问的暗,朝外压了一分。
“它认得这一声。”
“一万年前,它来收过满天。”
“收不走这一声,它才走的。”
坛上,骨纹的长明,慢慢暗下来。
林风站起来了。
“守账。”
“在。”
“翻旧账。”
“满天,一万年前,欠没欠。”
守账的墨,沉进册底,翻了很久。
翻到最老的那一页之前,还有一页。
比满天头一笔账,还老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