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来了。”抄声的锤掉在暗里。
它转身的动作快过林风。它张开身上的暗,朝应窝兜过去,一处一处的应往它身上收。
林风这才看清它怎么收声。应进它的暗,跟水渗进沙一样,一层一层渗进去,收一处,它身上就厚一分。
它收了四处,静到了。
静到的时候,什么都没响。
苏璇的话断在半句上。她的嘴唇还在动,喉咙里没声出来。
林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他抬手,按在心口。心口在跳。跳得动,听不见。
他运力。力从骨头里起来,走到皮肉,没了。静吃动静。力一动,就是动静。
他看苏璇。苏璇拔剑。剑出鞘,鞘响了半声,后半声没了。剑光还在,剑鸣死了。她一剑递出去,剑锋切进静里,静让了半寸,又合上。
她回头,嘴唇动。
林风看懂了。她在说,剑能慢它,顶不住它。
静一步一步合。应窝在缩。抄声的收到第七处,它身上的暗鼓起来了,再收,它自己要裂。
林风站在静边上。
他出不了力,喊不出声,册掏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口底下,轴骨在。
他想起炮。河床身当炮膛,他就是炮。
炮是往外轰的。今夜不轰。
他抬手,两根指头,敲在自己左臂上。
骨响。
响声没走皮肉外头那一条路。响声在骨头里走,从左臂走到肩,从肩走到胸,从胸走到轴骨。
轴骨响了。
静合过来的那一寸,停了。
静吃声,吃的是出了口的声。骨头里的声,没出口,它够不着。可轴骨一响,响声顺着骨纹散出去,散进贴着骨头的暗里。静推到骨响的边上,推不动了。
静里,有拍子了。
林风一下一下敲。
敲的调,是满天点名班的拍子。三千人抡了一夜的那个拍子。满天教他的,他敲给暗听。
抄声的收应的手快了。它不用再一处一处去捞,它把应往钟声上送。应贴着骨响的边,一处一处醒,一处一处跟着拍子走。钟声走到哪儿,应跟到哪儿。
应出不了声。可应认拍子。
一窝应,排着队,贴着林风的骨响,一步一步,退出静的边。
苏璇殿后。剑抵着静,一寸一寸退。她退一步,静进半寸。她的嘴一直动着,林风听不见,他看她的嘴型,看懂了两个字。
快走。
最后一处应上身的时刻,静整个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