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一万个“在”从册页上浮起来,顺着林风的手,流进那一笔天问。
天问的笔画,亮了。
第一划亮了。第二划跟着亮。
老得发黑的笔画,一寸一寸透出墨色。
先声的那口声,在抖。
万万年。
他教满天念名的那一夜,满天一个名都不会。
今夜,一万界同时答了天一个字。
那一句问,被一万个“在”填满了。
笔画亮到最后一划。
林风死死盯着它。
亮完那一刻,天问动了。
它从口肉正心里,整个儿浮了出来。
七千七百件化掉的声,在它身下让开。一万层跪着的声,在它身边全跪了下去。
天问悬在口心,亮得刺眼。
它不问了。
它望着口外,望着三十三天,望着满天。
一动不动。
“看。”
先声的声音哑得厉害。
“它活了。”
满天。
口最深处,那扇门,开了。
门上那个名,旧主的名,一笔一笔松开。
轰!
门后,一声应涌出来。
这一次,涌出来的是万年积下的应。
一万年的应,从门里冲出,穿过一万层跪着的声,穿过口心,直冲三十三天。
应声过处,骨纹全亮。
坛基发烫。三十三天发白。一万界骨头,同时一震。
苏璇掌心那颗缺了一角的冰蓝星,“嗡”的一声,亮了。
缺口长齐了。
冰蓝色的光从星里涌出来,顺着腕子缠上剑柄,冲进骨纹。
苏璇的呼吸,停了一息。
“天应了。”
她抬头,望着天外。
“一万年,它第一次应。”
满天。
一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