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一万层,一层压一层,从最浅处往最深处,重新念起来。守账写一笔,万声念一声。写一笔,念一声。
名的墨色,一划一划,回来了。
守到名的墨色稳住,守账才停笔。
它伏在那个名旁边,伏了很久。
像伏了一万年。
最深处,那个声音,稳了。
「守账。」
「在。」
「一万年。」
「一万年。」
「账上,几笔。」
「本座经手,一万一千三百笔。」守账道,「笔笔,属实。」
「本座问的,不是这个。」
「……账主明鉴。」
「你瞒了本座一笔。」
口里,一万层念声,齐齐一滞。
守账的墨,抖了。
一万年,笔笔不乱、驳尽烂账、连收氏的账都敢驳的守账…抖了。
「……瞒不住。」
「哪一笔。」那个声音很平。
「喂账那夜。」
「本座多喂了一样东西。」
「什么。」
「本座自己。」
「一半。」
最深处,静了很久。
「你把自己,喂了一半进去。」
「是。」
「换什么。」
「这一笔…」守账的墨伏得更低了,「等这一任进来。」
「本座当面报。」
那个声音,盯着它。盯了很久。
「好。」
「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