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憋了很多年的、粗嘎的、往死里喊的:
“哥!!”
李罡的嗓子。
它挑了李罡的声。
一件声,抵一笔真账。它眼里,这是满天最小的一件。
那道声,从口里出来,落在林风手边。
林风伸手,接住了。
“账清了。”他说。
「清了。」
册心,守账的墨绕着那笔真账转了一圈。墨色一行一行淡下去,缩成蝇头小字,排到页边。
「此账两讫。」
天外,静了。
静了很久很久。
收氏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卸下了什么。
守账的墨,退在册心最深处,浮出半行批注。
「此账……」
「清得太顺。」
字没写完,墨沉下去了。
…
林风捧着那道声,走到网的轴心,把声放上去。
“回家。”
声顺着网走。
出天外,过三层暗,过三十三天,一层一层往坛上落。
…坛上,三千人守着夜。
李罡的锨,磕到一半,停了。
他张着嘴。
喉咙里,空了很多天的地方,忽然满了。
他跪在地上,张着嘴,试了很久,试出一口气,一口气里带出一个字…
“哥。”
坛上三千人,鸦雀无声。
天外,口里,那一线缝还没合。口的最浅处,李罡被收走三天的嗓子,隔着三十三天,听见了坛上这一声。
两声“哥”,一里一外,对上了。
而后,李罡站起来了。
他把锨抡圆了,砸在坛石上,用回来了的嗓子,往死里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