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那缕冰蓝浮起来,没上剑,顺着李罡声音被收走的那条迹,往天外走。
迹很细。
细得像一根丝。
剑意贴着丝走,走出去很远。苏璇闭着眼,指节搭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丝不散。”她开口,“一直在走。”
“往哪走?”
“一个方向。”
“多远?”
“看不到头。”
同一夜,满天应证里的“记得”,被小雨一笔一笔抄下来。
一界一句。
「它收我界的钟,钟是往西北沉的。」
「它收我界的星,星从三十三天外那片暗下去的。」
「它收我界三千口人的名,名走的时候,天上的云全往一边倒。」
三千界,一万一千三百句“记得”。
方向全不一样。
小雨把每一个方向画在地上。画了整整一夜,画满一坛。
三千条线,从三千个界出发,往天外走。
天亮的时候,线头收拢了。
收在一个点上。
天外,偏西北,三十三天,再往外。
“它收走的每一样。”小雨圈住那个点,“全去这一个地方。”
“一万年。”
“一个库。”
…第二夜,小锤先发现不对。
他管抄录,应声落纸,他数着数。
“昨夜,一万一千三百笔。”
“今夜,九千。”
少了一千三百。
不是应声少了。
是应声起了,落不下来。
起了,半路上,没了。
被收走了。
它收不走入了册的账。
它收还没落账的声。
一夜,一千三百笔“记得”。